2004/06/03

扫荡费城 (2004.6.2)

在费城已经一个月了。从4月份面试到搬家到开始工作,我好像没有机会彻底休息。我感到很累,但贪心的我又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玩的机会。很高兴在费城发觉了很多年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Z,他在宾州大学读Ph.D.,初步可以算是当地一霸,呵呵。

于是,5月9日星期天,我们先到Chinatown的一家店吃早茶,一车车推来的小点心。那家店看上去古色古香,但又像酒吧一样倒挂着酒杯。我想起,我妈告诉我,上海的美心已经不再卖小点心了,真是悲痛啊。这里的点心不如纽约Indra带我们去的Grand Harmony的说,不过我也不太挑。据Z说,这里的Chinatown由广东和福建两个黑帮控制,别的人进不去。他就这样一不小心把这里天大的秘密泄漏给我这个来自上海的老大了。真好笑,在离开饭店的时候我稀里糊涂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黑社会”,差点招致杀生之祸。

然后我们就去了郊外的Longwood Gardens, 那曾是杜邦家族的花园。5月的路上,阳光灿烂,鲜花盛开,那个花园里有各种开花和不开花的植物,自然更是美丽。但我不打算描绘那些花,因为那是小学生作文的水平,而我虽然是老大,但小学其实也没有读完。那个花园比较妖的是一个鲶鱼的池塘。池塘的水脏兮兮,上面漂浮着青苔,鲇鱼是一种长有圆大头的大鱼,宽阔的嘴巴,前颚生有胡须状触须。一群群的鲇鱼急吼吼地张大着嘴巴,吃游人丢下去的食物甚至矿泉水,一副丑态。而老大就爱看恶心变态的东西,站在那里穷看八看。鲇鱼如果修炼成精,肯定是很凶的。如果它要吃唐僧,肯定是使用蛮力,因为如果它变成“美女”,估计连猪八戒都不会看上它。

然后我们又老夸张地跑到Delaware (隔壁一个州)去吃川菜。菜烧得不错,那个店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有点泼辣的老板娘,说话辟头盖脑的,我们说话就很小心,怕她拿出菜刀――我们觉得进了黑店。

5月15日,我们去了动物园,咩咩。看到的比较妖的动物有---

Naked Mole Rat(裸克分子鼠):这是一种像蜜蜂一样分工并群居的动物,一辈子在地下穴居。这种老鼠有着皱巴巴的小眼睛和耳朵,长着两个爬牙。全身粉红兮兮的,没毛,就像剥光了毛的小鸡,但皮肤质感但又有一点像我看到过的泡在药水里的古尸。它们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蠕动着。这种动物实在很恶心,我就忍不住多看了好一会儿。这个世界真奇妙。

吸血蝙蝠:我喜欢吸血鬼,特别是Brad Pitt之类的吸血鬼(我觉得他只有演吸血鬼才比较好看),在咬人脖子的时候给人香艳的幻觉。看到动物园某个时刻要喂吸血蝙蝠,就急吼吼地去看。我以为他们要随机抽取一个观众,作为活物喂给吸血蝙蝠吃。但是,很不幸,吸血蝙蝠是和青蛙差不多大小的小动物。喂它们就是给几碟子的血,蝙蝠飞下来舔舔而已。看了介绍,才知道在自然界,吸血蝙蝠用尖尖的爪子弄破别的动物的皮肤,然后在伤口舔血,不够刺激。顺便说一声,我还看到了果蝠,大小如鸽子。做蝙蝠真没劲,长得这么丑,还永远是倒过来的,要脑充血的。

大乌龟:我看到草地上巨大的乌龟,开头还以为是大石头,看到它们动来动去,傻乎乎的,就觉得很好玩,于是与之合影留念。

我还近距离地看了不少灵长目动物。一只大猩猩很不耐烦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玩自己的手指头,一只很郁闷地蹲在墙角,还有一只睡午觉多次翻身,我有机会拍到它的脚。它的大脚趾还没有像人那样退化,所以和你的手差不多,是和另外四个分开的。BTW, 管吓人兮兮的大猩猩是个美丽小巧的女饲养员,嘻嘻。

还有什么?1978年出生的大蛇,算是老前辈了。变色龙:原来黄兮兮的变色龙爬到绿叶中,真的变绿了!河马浑身圆溜溜的,看上去像个周庄的酱蹄胖,我真想摸摸它的屁股,嘻嘻。猎豹长得真酷,瘦瘦的,身材老好的,看了你要掉假牙的。我想下辈子如果不再变成小毛羊,我就变成猎豹吧,跑得也快。当然,狮子老虎长得也很不错,我喜欢,如果我家有个小老虎就好了。

动物园出来,时间还早,就去了著名的宾州大学。看到了每个大学必有的Barnes & Noble书店,还有一些古色古香的的建筑和草地,有的地方像哈佛,有的地方像耶鲁。不过好像还是耶鲁的校园最好看,尽管我应该也看厌了。UPenn有个红红的艺术图书馆,衬着碧蓝的天,倒是很美的。还看到了著名的Wharton商学院以及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Upenn有一条路让我想到复旦的 “南京路”。富兰克林是费城的老大,所以到处都是他的像,他坐在“南京路”边一个长椅上,作看报状。我就把我的羊放在他的报上,我作夺其眼镜状,嘻嘻。

5月22日,我们去了一个叫Masonic Temple的地方,我每天上班看到它(有时候还看到窗内有烛光),很高兴有机会进去。这是共济会(Freemason)的庙/教堂。我到网上去查了一下,“这个组织成立于1717年的伦敦,其入会仪式可能溯至西元前第十世?,然后逐渐向欧美各国扩张,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国际秘密组织,其历史比意大利的黑手党悠久。共济会常被误认为基督教的组织,其纲领强调道德、慈善和遵守法律,会员必?是相信上帝存在与灵魂不灭的成年男子。”这个地方外面看上去是个美丽宏伟的教堂,进去参观必须要有导游带领,里面每一间房间都有不同的风格,如古希腊、埃及等,拍照效果不错,虽然看的时候觉得像是拉斯维加斯。

然后我们走到了Franklin Court,那是本杰明.富兰克林(1706~1790)这个牛人的故居。不过那里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他当年每天上下班走的那条弄堂。里头有个博物馆,看了介绍他生平的小电影。这个人实在厉害。他来自波士顿,原是印刷学徒工,后来成了出版商,出版了非常畅销的《穷理查年鉴》,里面有无数著名格言谚语。他又是科学家、发明家,他用风筝证明了闪电是电,发明了新式火炉、避雷针、一种乐器等一系列发明创造。他改革了北美殖民地的邮政制度、创立了第一个图书馆和救火队。原来英国人让他作北美邮政总长,管北美殖民地,但后来他的立场完全转向革命,出使法国,争取美法结盟,共同对英作战。他还参与了独立宣言的起草。总而言之,这个人实在令人佩服。他几乎涉足了所有领域,并在所有领域中都有杰出的成就。他似乎是个能量无限的人,也是个天才。厉害厉害。然后我们不当心在附近一个墓地发现了他的墓。地上普普通通的石碑下是他和妻子长眠的地方,上面丢满一分硬币,据说会给人带来好运,想不通。

再然后,我们稀里糊涂进了新开的“Constitution Center”。这看来是美国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宣传美国的宪法和基本国家制度,意图激发美国人的爱国热情。天色渐暗,因为想拍夜景的照片,我们就去了气派颇大的费城博物馆一带。那里有落日、河、鸭子和灯光勾勒轮廓的房子、月亮。

5月28日周五晚上,我终于等到了CY和HW经由纽约来到了费城。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啦!我们当晚就去了号称是费城啤酒最好的酒吧Independence Brew Pub。那个酒吧很大,有两层,有点上海宝莱娜的那种感觉,不过他们没有live的乐队,只有一个DJ放音乐。啤酒是酒吧自己酿的,甜甜的,据说蛮好的,我是粗人我不懂。服务员问我们吃不吃晚饭,我们说已经吃过了。结果我们发现他们10点以后有3块钱的量其实不小的小吃,就如饿狼一般点了一大堆,很好吃。因为我们坐在二楼的电视机旁边,在收据上就被称为TV ladies。其实他们应该称我们为Asian Big Appetite Ladies。我们三个人在二楼一处宝地,可以看下面,有趣。一个很肥很丑的女人,穿着粉红的花裙子,很暴露,耳朵边戴着一朵粉红的大花,后来还从店外拿来面包啃。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独自喝酒,没人理他。后来他去找一个女的搭讪,那个女的对他没有兴趣,他就灰溜溜地走了。我们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真是搞笑。

第二天早上,我们去Chinatown吃早茶,HW在路边小店买了一碗豆腐花兴奋异常。然后我们一路走去,看了一遍富兰克林墓,最后到了Independence Hall, 也就是独立宣言诞生的地方,那里还有个裂了大缝的自由钟。这是美国最具有历史意义的地方,虽然对于游人而言,特别是我们这种外国游人而言,也就是到此一游。不过旁边的花园里有人打扮成杰斐逊和富兰克林,在那里瞎七搭八,还把观众中的小孩集中在一起,排队小小游行了一番,蛮滑稽的。然后我带他们又去了富兰克林故居,又看了一遍那个介绍他生平的电影。我们走啊走,走到Delaware河边的老城区,那里有街边的小饭店和咖啡馆,有点欧洲的感觉。河上有很大的富兰克林大桥,和旧金山的金门大桥在形状上我没有看出什么区别。然后我们又去了一个Christ Church,据说有历史意义,又去了Betsy Ross House, 这个人造了美国第一面国旗――一个小破房子上面飘着美国最初的国旗。我们决定不进去,而在对面的Starbucks吃了Frappuccino, 好吃啊!!在无差异曲线图上,同样3块钱,星巴克的那条曲线显然高于参观美国的“古迹”……这一天,我们走了这么多路,同时他们对我这个导游认路的能力表示了怀疑。嘻嘻。我们乘地铁回来,休息了一阵又去Chinatown的Penang(马来槟城)吃晚饭。那个店生意真是好啊,每个菜看上去都很诱人。

第二天周日,我们又开始了漫漫跋涉。从高耸的奶油蛋糕状的市政府附近出发,走在笔直的Benjamin Franklin大道,目的地是费城博物馆。费城是经过规划的城市,大道两边是各国的国旗,大道中间有若干大喷泉,我喜欢。我们还经过了Cathedral of St. Peter and Paul, 这个铁锈色的大教堂外观宏伟,还有个绿色圆顶,里面金壁辉煌。 我们在费城博物馆走马观花了一番,说实话它不如纽约的大都会艺术馆。然后我们又去了罗丹艺术馆,比巴黎那个小(那个是我的最爱),但是风格类似。门口著名的思想者雕塑、浓密的树荫和亭子一样的大门,很有味道。时间过得真快,CY和HW要回去了,最后我们在Chinatown赶时间瞎吃了一顿面,他们就上了Bus回纽约最后到New Haven了……

周一是假日,因为工作有些时候的需要,我本打算去买点正式的衣服,但一看下雨,就有了借口,立即打了退堂鼓。职业装从来就是我最不喜欢的风格,我觉得谁穿都戆头戆脑的。至于丝袜,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发明,我如果是秦始皇,我不焚书坑儒,我会消灭全世界的丝袜。我觉得丝袜作为一种概念很恶心,作为一种感觉则很不爽。凭什么男人可以不穿丝袜?做女的真是倒霉事一大堆。当然,男人可以说他们不喜欢带领带。说实话,那根领带有什么用?(抽得紧是不是会窒息?――那么可以作凶器了。)弗洛伊德说所谓美的来源最初就是性的魅力,领带是生殖崇拜演变来的。我想我大概是很无趣,到了美国就愈加地无趣。我讨厌逛街买衣服,觉得很麻烦浪费时间,这大概也因为我对美国有偏见,觉得这里很土,不想浪费时间。我也不喜欢逛各种工艺品的小店,我不否认里头有不少好看而有趣的东西,但实用主义的我会问自己,这放在家里有什么用啊,潜台词是搬家会很麻烦。从理想而言,如果我有家,我要它博物馆那样空荡荡,要有天窗,要有上海展览中心/MIT那种大柱子,这种小玩意儿就显得鬼头鬼脑。另一方面,自从来美国,我对去超市买各种各样怪怪的吃的东西倒是兴趣大增,凸现我最喜欢的大概还是吃,咩咩。

照片:http://cn.photos.yahoo.com/gaohuan

费城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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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邦家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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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济会的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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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州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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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的白天和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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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01

工作的感想 (2004.5.28)

老大已经上了近一个月的班啦! 我的感觉是疲于奔命,不论是工作还是玩。大概还是因为1个月后我又要大动干戈地搬几次,要尽早准备事先筹划,(但其实什么也没有做),这就让我的神经始终绷着。看来这根经要一直到秋天才能稍稍松一下,可怜的小毛羊呀,怪不得毛都要掉光了。



我神经绷紧的另一个原因是许多小事拖了很久,麻烦。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在大的机构中(甚至不大的机构中)或者在机构间,要做成一件事,因为有一个流程、牵涉到很多人,有时候可以仰仗别人的工作热情,而更多的时候,需要自己去推去催,才能把事情解决,而有时候无论如何就请耐心等待吧,最后什么样看运气。以前联合国的一个意大利人回答我这个关于“组织内摩擦”的问题说,在这种环境中就更加需要你自己的积极努力。他回答得很妙,看来这一点到处都适用。所以,尽管我为我的神经磨损感到可惜,但已经接受这一事实。本来嘛,人都是懒的,墨菲定律放之四海而皆准。人的懒惰需要制度化来约束,就像美国的制度的前提是人性本恶,但制度本身必有漏洞,不好打保票。也好,我这样可以观察观察如何管理大机构了。另外,读书和上班就是不一样,出钱和拿钱所获得的自由程度自然不同,野惯了的毛羊要好好管住自己。人生大概本来就是需要应付这种模糊而粘滞的状态。



短短1个月,我已经和同事去纽约出了三次差,见了韩国、新加坡和台湾银行的客户。这经历比我想象得有趣,因为我可以看见文化和相同和差异。由于我的同事只能讲英文,所以我们会面还是讲英文。韩国人大概是英文不好,特别“害羞”,回答都很简短。我们和新加坡的两个客户吃饭,他们很有趣。知道我同去的美国同事有美国的饮食习惯,就故意大谈所吃过的古怪东东,满汉全席或者他小时候外婆给他做的蟑螂汤。那个叫做Le Colonial 的越南餐厅倒是很有热带法国殖民地的感觉,很精致。黄黄的百叶窗和光、圆圆的蒲扇、棕榈树叶、斗笠一样的灯、黑白的老照片,服务员是法国人和越南人。东西味道不错,但是价钱也很可观。我看着越南的中年男服务员,他就是那种典型的越南人样子。我的想像力就开始发挥:在这个曾经和他的国家打仗的国家里,在纽约这个繁华都市里,他做着饭店的服务员,而他的脑子里是不是小时候每日面对的一望无际的碧绿农田,美军的直升飞机飞过,螺旋桨刮起的风把庄稼吹弯了腰……―― 这是许多美国反思越战的电影里的常见镜头,比如《天与地》。个人的命运是如此地和战争以及殖民活动紧密联系在一起。战争和殖民是丑陋的,但是它们(如果战争还没有摧毁一切的话),特别是后者,会带来多种文化的fusion。后人、外人以及当时享福的那一部分人看到的更多的是那温情脉脉的一面,而那不幸的大多数则有着完全不同的感受和回忆。人和人的命运如此地不同,所感受的世界也如此不同,想想这个世道真是残忍。现在在看这篇文章的人已经是幸福的,因为我们不担心饿死。不知为什么,我最近特别敏感:人在谈巴黎的假期和意大利的名画,我就要联想到发展中国家受苦的人,活得还不如蚂蚁,我就开始鄙视那些认为生活的意义就在此并为此自豪的人。不过,话说回来,生活优越的人也不过是一只蚂蚁而已。即使是大机构的头头脑脑,那又怎么样?伟大,要怎么样才能叫做伟大?说到底,我看人生好像没有什么根本意义,存在主义的一部分主张是内生的。



我承认自己也喜欢享受,所以我要时不时地警告自己不要堕落。有两个毛羊,一个贪图舒适,只想头脑简单地过日子;另一个毛羊看到电视里伊拉克老百姓闹着要美国离开、看到美国那个虐待战俘的粗丑女兵、看到中国农村因为卖血而得艾滋病的农民、看到水灾后失去亲人的人痛苦的脸,就觉得这个世界一塌糊涂,而且有雪上加霜的倾向,有些绝望。如果有一个神,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应该让这个世界变得平衡平和一点。不过,既然几千年都过去了,还是有这么多人活在贫困和狂热中,这个神,如果存在的话,能力实在有限。我最爱的陀斯陀耶夫斯基在《卡拉马佐夫兄弟》中借角色之口质问上帝的那一段实在是经典。陀斯陀耶夫斯基在我心目中是伟大的。我现在的工作和世界这些问题没有任何直接关系,这烦扰着我,觉得宁愿去吃苦――但是我妈说我只是说说而已。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我想在Yale 的日子把我变得有点理想主义。在银行业混饭吃的的毛羊突然明确地感到了自己原来是多么地享受象牙塔中“智慧”的生活,特别是在我上课听讲座的那个圈子里。好在我最欣赏的怪怪的卡夫卡也是银行小职员一名,我或许应该以之为楷模。既然刚才提到了美军虐待战俘的丑闻,那就让我说完:每次看到电视里采访这些虐待战俘者的亲属朋友时,他们总是说自己所认识的此人其实多么有爱心、多么有良心,所以肯定是执行上头指令,我就觉得真可笑,骗谁呢?!我认为执行上级指令在一定程度是有可能的,但是美国大概还没有到系统性地运用这些手段的地步。不过,由上而下所生的爱国主义以至于走样变成了对外国宗教文化的盲目鄙视和仇恨,这使那些头脑相对简单素质相对较低的大兵们觉得可以为所欲为,这要怪谁呢?



我又大大地偏题了。我原本是说在纽约出差的。我虽然有台湾的同学,但无深交,所以这次和台湾的银行打交道,我还是有些好奇的。这些台湾客户还是蛮客气的,说话的口音自然和台湾电视剧有点像,呵呵。他们的名字不少都显得很有文化,有些字我还不认得。陈水扁的名字大概是个例外,天晓得怎么会把“扁”字嵌在名字里的。我自然不会主动提起政治,因为我不知道对方的看法,我又是不愿说谎的人,所以还是不提为妙。同去的泰国同事稀里糊涂就提起了台湾的选举,他得到的回答是模棱两可的。他们有人讲起大陆,第一反应还是文革和毛主席,我就不失时机地给他们update。想想大家都是中国人,弄得这么微妙紧张,政治真是厉害的东西。



我们还和一个华裔的马来西亚人谈得颇为投机。据他说,因为华裔是富有阶层,马来西亚政府为了国内稳定,采取各种措施增加穆斯林人口的各种福利和机会,让他们在国家经济文化活动也分有一杯羹。他认为,虽然从大局来看,这一措施是有益的,但作为华裔的个人,在他的国家所经历到的还是痛苦的。也许这就是他离开马来西亚来美国的原因。他还告诉我们他在世贸中心1992年和911两次幸免于难的经历,他还说在美国感觉也不安全,美国怎么样也不是自己的国家,所以大概最后还是要回到马来西亚。――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而个人的力量和历史的力量比较,又怎么去较量。



5月19日那次去纽约还和华虹的M老师和她的丈夫在“老正兴”一起吃了晚饭。他们来参加我们久闻大名的儿子的毕业典礼。时间过得真快,我看到他们也很高兴。M老师还给我一包鸭舌头,咩咩。



5月26日和27日,我在华盛顿参加一个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Finance的会议“Understanding Country Risk”,像是上了两天国际金融的课,讲的全是Balance of Payments和IMF。可惜他们只有SOM的DeRosa百分之一的好玩和百分之一的Cynical。而好玩和Cynical对我来说,是让我保持精神集中的两大要素。华盛顿天气闷热,我不喜欢。奇怪的是街上到处地上都是死知了。我后来一查,据说全世界有3,000种知了,大部分就活几岁。而美国东部有一种特别的知了,叫做“periodical cicada” (周期性知了??) 在地下生活17年,然后突然在4、5月份一起从地底下钻出来成年,不久后死掉。这真是一种奇怪的老动物、奇怪的自然现象。我们晚上去了Georgetown, 这是Georgetown大学的所在地,算是有味道的老城区,有不少酒吧和饭店。我们还在华盛顿的唐人街吃了一顿蒙古自助烧烤,我吃了不少羊肉,嘻嘻。不过我还是喜欢上海的新疆饭店。这个店的中文叫做成吉思汗大饭店,英文名叫做Tony Cheng,我昏倒,什么时候成吉思汗起了个英文名?!后来一问才知道,这是老板的英文名字,真是误导。我们还去了一个古巴餐厅,也蛮好吃的。不过,如果要天天吃,只有不太油的中国菜才对我胃口,我爱乳腐(想起某人会说:“看着我的嘴形,腐-乳-!”)、榨菜和白粥!



我会另外写一篇费城第一个月的“游记”。这篇blog就算是工作感想吧。

2004/05/08

爱因斯坦(2004.5.7)

我常常地想,如果我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的大意理解是正确的话,那么它非但是科学,也是对生活的领悟。我很有同感。

7天之前,我还在Yale和复旦那群人高谈阔论。那个傍晚,阳光是金色的,我坐在Betts House前的草地上不想站起来。如果没有那么多人在身边,我想我会躺下…

现在是周五的晚上,我已经在费城上了一个礼拜的班了。洗衣机正闹哄哄地洗着衣服,我开大音量,用梁汉文的歌压住噪音,他一遍遍地唱着“我也是个找快乐的人,快乐却对我不闻不问。”

此刻的我,和7天前的我,在地球表面的位置上有了变化,当然也老了7天。但我竟然觉得这一些不同存在状态的我都是共存的,尽管7天前的我对现在的具体情形一无所知。我觉得在时间的轴上,有无数个高欢或者秃秃的小毛羊,像俄罗斯那种一个个套起来的娃娃整齐地排着队。所有的高欢或者秃秃的小毛羊都只能看到过去,看不到未来。

去年这时候,羊爸爸羊妈妈即将飞来美国参加我的毕业典礼,而我则沉浸在毕业前的忧郁、考试前的忙碌和对生命中一些事情的惊讶中。因为我写流水帐般的blog,回忆往事更是容易,某些东西碰到了依然有些痛,就像我今天回来解剖一只童子鸡时切开了自己大拇指的指甲。

好几年没有上班,我居然有些不适应。曾经多次睡到下午一点的我现在每天8点起来。自由散漫惯了的我要收骨头了。要改行当艺术家的念头一闪而过,但转念一想,艺术家为了谋生还是得努力“卖 ”自己,更苦。第一周上班,被介绍认识了无数个人,但又立即忘记了大多数的名字。渐渐搞定了我的电脑和“通行证”,从我cubicle面对的窗可以看见紧邻的市政府和一个叫做Masonic Temple的教堂,古色古香,蛮美的。我的同事和老板似乎人都不错。渐渐对自己的工作有了感性的认识,看来我这个工作包括不少吃饭和旅行。今天中午去了一个不错的意大利餐厅,吃了羊排和汤。饭间,同事们讨论着吃过的某些饭店和菜、另一些同事上班的风格等等。从来没有人谈政治。郁闷。

我真的非常喜欢Yale,但我终于开始觉得Yale是个不典型的美国社会,可能确实是个象牙塔。今天回来看到法学院的一些活动通知,讲民主、权利什么的,心里颇为失落。在读书的时候,因为讨论的对象经常都是国家和国际组织的各方面政策、国家领导人的选举、战争与和平的选择,大概我也产生了某种自大的错觉,觉得自己考虑的都是战略问题,可以跳过很多步,直接指点江山了。我想我需要做一些有意识的努力来调整自己的心态。其实,我也知道,即使我现在在政府或组织里工作,肯定还是和战略沾不上边的。

让我回到现实:经过更多的周折,Fedex终于陆续把我的纸箱子送到。墨菲定律在这个case得到了充分印证:如果坏事有可能发生,它最终就一定会发生。周三,我来回很多次,终于把一大堆箱子从四楼的一套房子拖到七楼的一套房子,相对安顿下来。看门的带着金耳环的黑老头怀疑地看着我,说你就一个人搬?我说是的。

是的,我就一个人。从上海那个晚上9点如果还没到家外婆就要打手机来催的高欢,发展到现在这个老把“家”搬来搬去的毛羊,只有3年。时间轴上的这两个高欢,第一个有家但暗暗觉得太不自由,第二个没有家但觉得自由很好,但有时候太自由也吓人。在找工作时,因为自由,我可以由命运决定我近期的去向,这真是简化我生活的好事情。

昨天傍晚走在费城的马路上,天气微凉,天色渐暗。想起2002年5月底我初到日内瓦,也是这样的感觉。又是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我也无所谓,虽然生命很重很重,我打算认真地过,但同时我又觉得生命捉摸不定,不在我的掌握中,实在轻得无法承受。很多时候,我出离自己,是自己生活的旁观者。我是河岸边的一个高僧,看湍急的河水流过,水中隐隐约约透出我的脸,岸上的我就微微地笑。

这个微笑的人,如果不是高僧的话,就应该是武打书里的男主角,武功高强,饱经风霜,但长得还很好,所有女人都会爱上他,但他很专一,只喜欢一只秃秃脏脏的毛羊,很多年也不肯洗。这个男主角就是高欢的上辈子,他也是爱因斯坦给我安排的一队俄罗斯娃娃中的一部分。

2004/05/03

位移 (2004.5.2)

老大和毛羊们现在已经在费城啦。

我住在市中心,地理位置大概颇为方便,离公司大概只有5分钟的路。房子也蛮好,窗外可以看见漂亮的市政厅,尖顶上站着个巨大的铜像,后来一查,据说是个叫William Penn的人,老里八早以前他发现了费城这个地方。今天出去转了两圈,感觉自己有点像是知青回沪,终于从乡下回了城。我是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多像样的店和高大房子了,虽然那些房子跟我其实也没什么大关系。不过我发现这里气派的建筑街角常有无家可归的人,有些居然还是知识分子状。Chinatown也不远,我这个小蚂蚁就去一个超市背了吃的东西回来。那个店比香港店大很多,品种丰富,但也乱七八糟,东西反而比New Haven便宜一点。真没劲,虽然主要是成本的问题,为什么中国人开的店都形象那么差呢?

昨天我差一点就没赶上去费城的火车。之前还去一家店退了一样东西,我和HP冲进店去又冲出来,LJ车就停在门外,我们一上车就立刻离开。回想一下,这可以作为以后抢银行的彩排了,说不定我们本是做天才的江湖大盗的料,读什么Master、Ph.D.的。我上了火车后,车外的HP扑向另一块窗玻璃,向一个陌生人说再见,呵呵?D?D玻璃太黑了。后来他们终于认出了我的正确位置,我们车内车外就通过手机说话,这下子就像江湖大盗已经入狱了,他们来探监。也好,他们终于可以摆脱这只老是要他们帮忙的烦人的毛羊啦。

本来应该颇有离愁别绪的,但因为我们急吼吼的行动就弄得有点搞笑了,如果硬要搞得很伤心大概也不是不可能,但那样就变成有点做作了。另外,我想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有什么太难过的,对吧。费城在纽约和华盛顿的中间,离New Haven大概3个多小时火车,离纽约1个半小时。大家应该多多过来玩,咩咩。

到了费城下火车,我拖着大箱子乘电梯。那个电梯虽然大,但是老得很。我恶狠狠地按了上楼和关门的按钮,大概颇有少林寺和尚的风范。电梯里的几个大概是英国人的年轻人在那里被我的中国武功震慑,居然偷偷模仿我的动作。电梯到了指定的楼层,就没了动静。真是奇怪,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我自言自语说,“我不是按过了吗?” 那群人说,“对,我们看见了。”我自觉好笑,再次施展武功,按了开门的钮,电梯门终于打开了。昏倒,这个古董电梯原来不是自动开关门的。我大概的确是个洪荒时代的原始羊,颇爱使用蛮力。以前学车的时候,转弯打灯,我也习惯性地恶狠狠地一扳,害得教车的老头总是很心疼他的车。也许因为我是野蛮的,我就喜欢温柔的人、动物和妖怪,比如我的羊和《千与千寻》中的无脸人。

走之前,4月30日晚上,号称来自复旦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吃饭,我认识了一些新的人,有趣。看来70年代的人和80年代的人已经有了代沟,我越发地觉得自己的成熟,敏锐地感到什么叫作年少轻狂。当然,这群70年代的老头老太们还是油嘴滑舌痴头怪脑,虽然无聊但是开心,其无厘头的水平已经可以与我和HH小喽??一起时的水平相媲美,我这种品位低俗的人非常地enjoy。咩咩。

4月30日那天除了吃复旦饭,我还等Fedex来取走我的9个箱子运到费城,打了n个电话都叫我耐心等待,结果到了晚上他们还是没有来。郁闷。周六一早继续打,大概周末的电话都是outsource的,都是印度口音的人。那个说话慢腾腾的家伙问了我半天,想尽办法让我相信之所以他们没来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当然很火,同时发现自己吵架时的英文表现最好,并有生以来第一次挂了把人家的电话,再换个人打。最后无奈地让他们过几天再来pick up。从Fedex的有趣广告获得的好印象消失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看了一下当日的星象,说我不是一只兔子,而是一只乌龟,不能急。真是有玄机呀。说不定这就是我的命,要有耐心。每次我想发生什么变化的时候,总有些障碍要克服。以前,从日内瓦实习回国,Virgin Atlantic航空公司取消航班也不通知我一声,害得我改签一天转机的票子,拖着一大堆东西再又从机场回来,要不是Haijuan的帮助,我就要流落街头了。前一天本已含情脉脉地望过联合国的花园最后一眼,结果这一天又啼笑皆非地走过。事后与Virgin的交涉长达4、5个月,因为那些英国人似乎都是文盲,回复总是答非所问。

这个破Fedex给我造成的影响是致命的。电饭锅滞留在New Haven,我只能拿锅烧饭。我从来就没有成功地用锅烧过饭过。今天先是太硬,后来我把它变成了夹生的粥。我的喇叭滞留在New Haven,我就无法好好地欣赏音乐,烦躁啊,就像月圆之夜的狼。我始终讨厌美国的电视,愚蠢的show、罗嗦的新闻和冗长的广告。看着看着,总觉得这个世界多么无聊和低级趣味。电视机发出的声音非常地讨厌,还是安静比较好一点。

今天费城的天气热烘烘潮兮兮,已有夏意,这种天气给我的感觉更像上海或华盛顿,我想我还是喜欢纽约和New Haven的天气,冷冷的干干的。我走在路上,想到自己大概要在这个地方过上一段日子,觉得真是滑稽。大学时候以前看过Tom Hanks演一个同性恋艾滋病律师的电影Philadelphia,里面还有Bruce Springsteen的歌Streets of Philadelphia,很喜欢。那时候,我怎么会想得多年以后到会在这里工作呢?生命真是偶然,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花了1分钟在网上把简历发出去,然后突然收到去面试的email,然后在4月5日清明节飞到费城,在飞机上恶补公司简介。到了那里被若干人面试,感觉还可以,又过了几天,就知道了消息。听上去似乎轻而易举,但之前我也已经做过无数的努力,尽管早些时候我开小差也开得很厉害。我明天开始就要到这个叫做Wachovia的银行做关于中国的country officer了。什么样的生活等着我,阿拉不晓得。反正我现在在自己尽力的同时,越来越相信天意吧。

2004/04/29

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2004.4.28)

最近继续在理东西,东西理得差不多了。自己近三年的生活又被装回了纸箱子。一个人原来有这么多身外之物。



最近看的一个电影的结束曲是Oasis的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我曾经连续地听了它很多遍。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2002年夏天我住在罗马那个自称“米开朗其罗宫殿”的青年旅店的时候。这个旅店的名字实在取得太夸张了,像是在自嘲。很老的房子,电梯就是一个铁笼子上上下下的。那个意大利老板头发长长的,话多得要命,说话时对女孩子还有点点动手动脚,大概就是那种aggressive的意大利人的典型了。不过他看到我是东方人,就规规矩矩的,也可能是因为我是老大的缘故,或者是我太丑?!他不在的时候,是个丹麦的年轻人当班,他的录音机就放这首歌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这次又听到这首歌,回忆又回来了。我想起我和我的背包坐在“米开朗其罗宫殿”狭窄闹哄哄的走廊里,我竖着耳朵专心地听着这首歌,进进出出的全是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想想自己还是幸福的,虽然是穷玩,那年暑假一个人在欧洲跑来跑去的日子实在是至今最有趣的时光,虽然大概也是我最丑的时候。



我五一劳动节就要搬到费城,开始新的生活和工作了。不知道前面的日子如何,但我也不太好奇。肯定不会像那年暑假那样酷,但不会太苦吧。



人有时候就是贱。在寻求的过程中很希望能找到,寻找到底是很累的事情。真的找到了,而且还不错,虽然高兴,但也没什么特别高兴。我根本不是不满足,而大概是因为时间太久,不当心接近了范仲淹《岳阳楼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或者也就是没心没肺的麻木。一件事解决了,总会有新问题要处理,反正还是轻松不了。还有一种解释是,没有的时候认为还有着无限的希望,尽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盼望着什么,到了有的时候觉得不过也就这样了。像我在网上找某些歌,终于找到了,听了一下就不再理它了。说实话,我怀疑结婚也是这样的情况。有时候看到人家结婚,第一反应就是,啊呀,这么快就套牢了。从电影和人的生活中看到,所谓“审美疲劳”似乎是一种很real的可能性。这和人的本性善恶似乎没有区别,和自然界的风化和氧化倒是颇为近似。我不是新派的人,但我大概对人性是有些悲观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是一只很小的羊,理所当然将永远地羊下去。有时候一觉醒来,看见我的羊那么近地贴着我的脸,觉得自己幸福得要命,认为自己应该与之合并同类项。大概我是一个怪羊,别人不是这么想的罢。



弗洛伊德说,人生的许多事要通过分析决定,而最重要的决定则应该通过直觉,如工作和结婚。那时候进Hua Hong的时候我的直觉觉得不错。当Eric说他姓“是”的时候,我过了2秒钟才反应过来。李经理考了我一通英文,袁处长和和气气的,我向雷书记表了一番要为我国半导体事业贡献的忠心,她很高兴。夏总很严肃,一点不笑。总之,我挺喜欢Hua Hong这个地方。虽然后来在那里干还是要发发牢骚,但当我离开它要去美国读书的时候,我是很难过的。周末和小喽??打打羽毛球都会哭,没用。另外,花生5月2日要结婚了,恭喜恭喜。以前我们一帮人跑到那个火锅店(川妹子?),我们看到他用情很深,就为他打气。接着半夜三更的我们还在淮海路的街心花园里游荡。开心。第二天的BBS上就多了文章……



这次我对费城的工作的直觉也不错,况且暑假里还要可以呆在香港,说不定还能回上海。这一点让我觉得很甜蜜。在外面一个人累了伤了,回了家就全好了。



周末和两批人吃饭。周六去了一个遥远的川菜馆,味道不错,虽然一开头空腹吃狂辣的冷菜胃就抗议,但后来就好了。这批人的主要成分是以前的MBA及家属。周日在Applebee吃牛排,这批人主要是出身复旦者及家属。我在Yale呆了近3年,这些人是我的朋友,我很感谢他们对我的帮助,况且他们大多也很好玩的。但耶鲁作为学校,终究是我们这些外国人的暂居之处,我们将继续散布在地球表面的各处。不过,以后我打算经常地骚扰他们,也希望他们时不时地骚扰我一下。嘻嘻。



毕业后突然回国的韩国同学HJ突然要闪电结婚了,暑假里要随读博士的丈夫来美国了。那时候,我以为她回了韩国,我这辈子见她的次数也不会很多了,看来接下去我又可以见到她了。我还记得读书的时候,在Yorkside和她吃冰淇淋吃到半夜12点,并发牢骚得出男性的智商情商都很低的结论,现在她一下子把自己嫁掉了,两人的理想都是帮助北朝鲜。看来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我终于可以向New Haven说再见了。现在我在这里写New Haven最后一个blog,一转眼就是我在费城的某处打开我的纸箱子了。回想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以后回想现在这个瞬间也是一场梦。有时候很希望自己可以突然昏睡过去,接下去醒来的时候,就在我的目的地了,这样中间的跋涉和努力就可以省掉了。



我的东西大多都进了纸箱,所以我现在听Oasis的这首歌就不是通过喇叭,而是笔记本电脑破破的扬声器。这样也好,音乐效果不太好,我就不会太多愁善感了。所以说,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Hold up

Hold on

Don't be scared

You'll never change what's been and gone

May your smile (may your smile)

Shine on (shine on)

Don't be scared (don't be scared)

Your destiny may keep you warm



Cause all of the stars

Are fading away

Just try not to worry

You'll see them some day

Take what you need

and be on your way

and 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Get up (get up)

Come on (come on)

Why're you scared? (I'm not scared)

You'll never change what's been and gone



Were all of us stars

Were fading away

Just try not to worry

You'll see us some day

Just take what you need

and be on your way

and 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2004/04/19

Smooth Operator (2004.4.18)

4月13日傍晚,我又一次来到波士顿。下了火车等地铁的时候,站台上有一个长得蛮像中国人的南美裔的青年弹着吉他,对着麦克风唱歌。缓慢抒情的西班牙语情歌充满了地铁站灰灰的空间。他充满感情地唱着,一首唱毕,又唱起Sade的Smooth Operator。他唱得比Sade的版本慢,没有Bass,用的是吉他伴奏,与《春光乍泻》和《Talk to Her》里都用到过的一首歌Cucurrucucz Paloma有异曲同工之妙。莫名的感动排山倒海地涌来,我的眼睛湿了,鼻子酸了,眼泪就要流下来了,我真的是上了地铁逃走的……后来我又后悔,本应留下来让自己哭出来的。真是奇怪,我有什么可哭的呢?经过漫长的努力,这时的我似乎已经看到曙光。在之前努力的过程中,我其实一直从来就是乐观得很,即使有些漆黑的时刻,睡一觉就好了。人经历多了,大概是会越来越坚强的,我本来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也已经变得麻木,特别是关于自己的一切。当然也有这样一些出其不意的时刻,在音乐的催化下,让我没了防备。

我最近迷上了新世纪音乐。日本有个音乐公司叫做Pacific Moon (和平之月),他们出了一系列亚洲民乐专辑,既保持了民乐的原味,编曲又免除了单调。每张专辑名都是一个汉字,我在试图收满全集。好几个演奏者都是中国艺术家,其中贾鹏芳的二胡《空山鸟语》和《阳关三叠》的声音似乎就在我的心里高高低低地转,真是好听之极。另外还有个日本老头叫做姬神,名字很妖,但他有若干专辑,其中有不少咿咿呀呀的民族声音,配着比较现代的配器和旋律,百听不厌。我刚才在听窦唯的《上帝保佑》,颓废而深情,我反复地放。我猜,王菲大概就是听了这首歌爱上他的吧。现在我在听Jennifer Warnes,她的中音如此地动人,有溶解人意志的能力。我这辈子似乎不能以音乐为生,真是莫大的遗憾。

最近的UN面试,出乎意料地被问了一些有意思的问题。他们问我最喜欢卡夫卡的哪本书,我说我喜欢《变形记》,那个小职员起床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大甲虫,没法去上班了。家人先是害怕,再是厌恶,终于发展到他死去后,大家都轻松下来的地步。故事的前半段,我只是觉得好笑,到后来,越看越悲哀。这表达了现代社会人类的异化(alienation),人与人关系不可挽救的堕落。我觉得我读了这个Yale并经历了许多事以后,对所谓的小人物更有同感。乘在地铁里,走在街上,看着陌生人,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他们的思想和故事,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大家都在这个社会谋生。以前宿舍里为我们打扫卫生的人、地铁里坐在对面的墨西哥人、Chinatown里卖馄饨的人、公共汽车上看上去有点吓人的非裔青年(他见我揉眼睛,以为我在哭,来问我有什么事,其实我只是电脑看太久了)、无家可归的老头儿、地铁里这个唱歌唱到我要哭的年轻人,还有我自己。

随着人的功能和位置的变化,人之间的关系也渐渐地变质褪色,有时自己不怎么意识到。我想,这可能也不光是卡夫卡的《变形记》或现代社会吧,也许是人的本质就是这样的。不当心回忆往事,发现某些曾经很近的人,现在已经是那么陌生,甚至看到照片都认不出来了。在我内省的时候,自然很有感触(比如说现在),但是过一会儿,这个多愁善感的瞬间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今天4月18日Bin从纽约来访问我,我带他在校园里转。天气温暖,春天刚到,粉红的但是有点臭的花开了不少,还是蛮漂亮的。他老是说Yale的建筑和院子虽然漂亮,但是浪费空间,这个New Yorker,呵呵。很多年以前,我在复旦上辅修的时候,他有时候坐在我和Wu Yiyi前面。我是好学生,但是上课也是有些肆无忌惮的。我和Wu Yiyi会上课说话开玩笑。他有时候大概听到我们说的话,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就要转过头看我们一眼,摇着头叹气。那个时候我是多么年轻,只有20岁左右,盘算着如何吸引某人的注意,现在我觉得我再也不会有这种兴致了。Bin大概是动物世界电视的忠实观众,今天也发生了一些比较妖的事情,我们看到了不少各种生存状态的动物:树下大概是老死的安详地躺着的松鼠,马路中间被压扁的死鸽子,Art Gallery窗台上的向雌鸽子求爱的雄鸽子,墓地旁大树上的老鹰(老鹰滑翔起来的样子真是酷)。走过狭窄的过道,我们发现今天sculpture garden没有开门,监狱一样的铁栅栏竖在那里,然后Bin又发现在我们头上的窗口停着一只肥鸽子,而对面的窗台挂下来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的斗篷。如果那是一只乌鸦,挂下来的是“裹尸布”,那就绝了,我就会觉得自己是英国传奇中探险的骑士了。最后去的神学院院子又是没有人,走廊边倒是靠着一个花圈,然后我们又发现地上有些似是大红拖鞋的东西,走近一看不是,但也看不懂。我觉得这些道具可以用来拍一个香艳的希区柯克式的悬念片。

这次所附的照片是我发现一棵开花的树长出两只羊了。

2004/04/11

十年 (2004.4.11)

毛羊其实已经一千年没有写blog啦。

3月3日,我和Indra又去听了爵士音乐会。那个小个子指挥一如既往地罗嗦,那个非洲裔高高瘦瘦的小男生小号吹得还是很好,样子也很酷,那个吹Saxophone的人胖乎乎的,戴眼镜,像是韩剧里的出来的人。我很喜欢Yale Jazz Ensemble, 去年3月第一次听到他们的时候,真有惊艳的感觉,一晃一年过去了。我妄想着,自己如果是一个乐手就好了。

3月8日下着雨,我在纽约乘公共汽车的时候,一个自称半印度半葡萄牙的陌生人和我搭讪了两句,并认真地说我好看。我这个老大什么风浪没见过,岂会被此花倒?但是,老大也是人,听到好话还是开心的,不管是真是假。我就客客气气地跟他说话,同时警觉地听着他不要胡说八道。这其实也不值得我写在blog里,但我还是有点虚荣的嘛,请原谅这只自恋的毛羊吧。

3月17日,我去联合国笔试的时候,碰到了各种各样国家来的人。一个阿塞拜疆同样也来考试的人告诉我她是国家派她出来的,并问我是干吗的。我在她眼里大概看上去很小,其实我已经很老啦!考完以后,我和一个来自蒙古共和国的人一同走回火车站,还帮她在纽约街头拍了照。联合国是比Yale还要国际化的地方,有趣。这场考试的基本内容是:第一个问题,联合国的千年发展目标和以往有什么区别,有什么意义。接下去是给我一个虚构的非洲国家的概况,让我假装是联合国一官,给该国的部长写一个政策备忘录,确认最需要紧迫解决的两大问题和如何解决的大致方案。然后,该国又出了些乱子,叫我准备一下一个与该国部长会面20分钟的谈话要点。这场考试长达4小时,我用满腔热情、一杯咖啡和一个羊角面包(咩!!!)交出了我的答卷,还颇为满意,因为其他好多人都没做完。说实话,“指点江山”倒真是我喜欢做的事,我的国际关系专业大大培养了我有关方面的兴趣。我有时觉得,我的思路比某些政客清楚的多,但是政治本身不是铺在思路上的,所以我是现实的。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庞大的官僚机构也总是充满了障碍,理想和现实差距很大。Clausewitz在他冗长的《战争论》说,friction is everywhere。他的意思是,打仗的时候,不可指望事情进展顺利,因为“摩擦”无处不在,所以必须满打满算。我觉得,这一说法很大地影响了我的哲学,我当然希望万事如意,但我为事情的不顺利做了比较多的心理准备。我自认为不是最最幸运的人,从来没有馅饼掉在我头上,但是“摩擦”不等于“障碍”,至今还是有很多好事经过颇多周折终于还是发生在我身上,比如进复旦、进华虹(碰到我亲爱的小喽??并到手了我爱的毛羊)和到Yale来。因此我还是乐观的羊,相信时间会让我忘记不快乐的事,而坚持下去总会有些好事发生的吧,况且弥尔顿也是大器完成的人。还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样,那就慢慢看吧。我是老大,自然有十年磨一剑的雄心。这一辈子如何,还得看临终总结。Live with ambiguity and uncertainty是不得不的。

为那个考试准备的时候,我看了不少材料。比如中国艾滋病的状况和一些故事,看得我流眼泪。可怜的老百姓呀,以为卖血给他们找到一条生路了,结果是一条死路,那些官呀实在太坏了。另外,非洲妇女如果得了HIV/AIDS,就特别惨。不但权利被剥夺,经常还受到野蛮的迫害。人是坏的,但是落后的制度和观念也放纵了他们。我又看了卢旺达大屠杀的材料,今年正好是10周年。胡图族的人对图西族的人进行大灭绝,第一步则是先杀反对这种极端行动的图西族人。国家全民动员,本来共处一村的胡图族就被动员去杀他们的图西族邻居。在此危机时刻,西方国家纷纷撤离,采取了袖手旁观的态度,3个月共100万人被杀。100万是怎样大的一个数字呀。想一想,1994年春天,我在读中学,就在我在教室里听课的时候,无数人在卢旺达被杀掉了,感觉真怪。我看了一篇纽约时报的报道,说屠杀过后,一些难民选择回国,那些亲人被杀害的人和杀人者依然同处一个村子,更有甚者,因为不少房子被烧掉了,有些人居然还同住一个屋子,真是无法想像。杀人者其实也是头脑简单,上面叫他干吗就干吗,但当初他如果不服从,他也自身难保。我一直觉得大混乱最可怕,群众是容易被煽动利用的。我们这个地球真是血迹斑斑,满是伤痕。不过也有些好的故事,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microfinance的事例, 比如,给非洲一名妇女相当于30美元的小额信贷,她自己就开了个小店,其实也就是沿马路的一个窗子白天开着卖东西,可是她生意还不错,提前还了贷款,还负担起了孩子的学费。

3月27日,我们一帮人去了一次Mystic祝愿LC好运。Mystic是康州一个小海港,据说很漂亮,但也许我的期望太高了,那天天气也不够好。可是我在那条Mystic River (对,和电影名字一样)上拍了一张照,感觉像外国版的周庄,效果倒是不错。那天的烤肉真好吃,我看了一下那个source, thick and spicy,记在心里。还有,听iota和Xu Jun讲了无数遍的甜食提拉米苏,我终于吃到了,不错,但没有她们说得好吃得要死要活的, 呵呵。我这只羊的最爱是绿绿的草。

3月29日,我看了Yale Rep的戏叫做The King Stag, 是根据18世纪一个戏改编的现代版本,故事发生在一个游乐场。情节是简单的,又是大团圆结局。可是场面搞得像拉斯维加斯一样,五光十色,还有很多机关,演员穿得很鲜艳,又唱歌又跳舞的,很好笑。总而言之,我看得开心死了。我觉得,舞台灯光、编剧、导演和演员应该是我下辈子考虑的职业。

3月30日,美国前国务卿奥尔布莱特来神学院讲《美国外交政策和上帝》,这个胖胖的老太太讲得还不错,说如果各文化如果相信上帝,就更容易对话,暗示不能向布什那样,好像上帝在他那边,去征伐人家一样。她也蛮幽默,在开始提问回答的时候,说现在她不做国务卿,就能真正回答问题了。以前她是支持对伊拉克制裁的,据说因为缺乏物资,50万儿童死去。电视采访她时,问她付出这么多生命,是不是值得,她回答说值得。从此,她经常受到这个质问,这次又有人问她了。她说当时她那么说是愚蠢的,但是每个人都有说错话的时候,应该理解。同时她强调人道主义援助从来没有断,让人民吃苦的是萨达姆。我对这件事不了解,所以没有观点,但是我认为愿意承认错误是比较好的态度,诚恳会获得别人的理解和宽恕,至少人家不那么步步紧逼了。

4月2日晚上去看了本科生演的莫扎特的歌唱剧《魔笛》,水平不高,那个乐团音乐奏得咿咿呀呀的,和演员的歌唱总感觉不同步,听着不爽。但是这是一个喜剧,里面有个捕鸟人,莫名其妙就成了王子的随从,这个人非常滑稽,很搞笑,我最盼望他出场,而那个演王子的唱工平平的男主角一出来,我就觉得没劲。另外,到底不是专业的,那个花腔女高音的花腔听着觉得不悦耳。不过也许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听比较低的声音的。所以听到Mariah Carey和Celine Dion, 我的神经立刻就绷紧了,必须要赶快关掉她们。不过总的来说,本科生能够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4月5日和7日,我分别去了费城和DC,进展似乎颇为顺利。我还趁机重新参观了一下费城关于美国独立的古迹,感觉像波士顿。春天似乎快要到了,有些草地在阳光下绿得耀眼。在从费城回New Haven的小飞机上,正是下午落日的时光,太阳在地平线边,飞机飞得低低的,大块的水面波光粼粼,像是巨大的绸缎,颇有迷惑人的力量。我觉得人一定是从水里来的,我觉得人的存在可以很柔和地溶解在这片水中,没有知觉,就像睡在我春天颜色的被子里一般。

今年是我高中班级毕业10周年,他们前几天在上海举行了一次聚会。发来的照片里,班主任邢老师居然老了很多,据说他热爱师大一附中,仍然在那里教书。其余的同学们,男生多半变化不大,女生有好几个我怎么都认不出来,只得一个一个地问我们的班长。原来是因为她们都比以前时髦/漂亮了,呵呵。还有不少人都结婚了,还有了小孩。班里好几对“早恋者”居然结了婚,真是不容易。我还记得高中考试时候邢老师正好站在我身边时那件蓝绿色皮夹克的皮革味,那时班里发生的许多细节突然也回到了心头。我很感慨。看着这么多老同学的样子和他们各自的情况,我觉得生命真是奇妙的东西,十年就这样过去啦……

P.S. 这次的blog图文并茂,一个就是Mystic River, 还有一个就是落日下的水面。

2004/02/27

Everybody Wants a Happy Ending (2003.2.26)

我突然又很想写Blog了。

2月11日下午,我又去纽约去捣了一次浆糊,趁机见了在那里上班的Y。他从公司溜出来半小时,因为是溜出来,所以大冬天的也只穿着衬衫。想起来以前在华虹上班时候我也这样溜到楼下的麦当劳。真好玩。我们坐在一个小店里,看着窗外他们公司霓虹灯拼命闪,我问他,你见过你们大老板?D?D这对利曼兄弟吗?他大笑,公司一八几几年就有了,这两个人老里巴早就死掉了,况且公司也早就卖给别人了。这时候,两个老头子在我们面前一闪而过。

2月12日深夜,我将睡未睡的时候,听到楼下喧哗。我想他们一定是喝醉酒的,并庆幸自己不是这个时候回家。过了不久,我们的apartment门铃大作。胆小如鼠的我,立刻关灯,并把自己的房门关好,躺倒在床上继续我本来就在打的电话,并向对方报告我这里的动向,以便其及时报警。后来,门铃不响了,又有人砰砰地敲门。大约过了20分钟才安静下来。这大概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害怕。以前我有过历险,但都在马路上,场面开阔,我当时很镇静,觉得我有足够的空间撤退,只有事后才有些后怕。而这次,觉得像是被堵在那里似的,感觉不好。不过这次也是虚惊一场,是楼上的人喝醉了酒,回家敲错了门。

2月14日是情人节,我的大学同学ZY在纽约读完了书,挑了这个好日子来找我。我很高兴地带她参观了校园和艺术馆等等,拍了照片,还在一个泰国饭店狼吞虎咽了一把。在校园里,我们碰到一对中年夫妻,让他们帮我们拍合影。他们七几年从耶鲁毕业,住在North Carolina,说是每年都要回学校来一次看看。我想到以前公司里的L经理,据说他多年以来,每个礼拜都和他太太去一家不同的饭店吃饭,有意思。晚上,我和ZY去看了我久违了的Cabaret,这次叫做Stagestruck in America。几个小Act,分别都看得懂,有的还很好笑,放在一起不知道想说什么。不过我还是满喜欢Cabaret的,还有椰子冰淇淋。我很高兴ZY来看我,以前在教室里她是坐在我前面的,现在一转眼,好几年过去了,可我觉得大家外表大概其实都和以前差不多,和大学时不一样的也许是眼界和心境。人总要经历很多事情才会懂很多事的。我现在一点不怪自己以前不够成熟,这是很正常的嘛!我现在可能还是不够成熟,可是我不能拔苗助长,那我就慢慢等待各种经历,耐心地等它们经过我,我就变成一个智者了。和ZY聊聊以前的同学和他们的最新情报也是很有趣的事。所以,这次情人节我过得很开心。

2月16日晚上,我看了Yale Repertory的《李尔王》,全是非裔美国人演的,穿着五颜六色的非洲服装,布景非常做的很好,表现的是古代墨西哥Olmec文化,很酷。不过故事呢,还是讲英国的。莎士比亚故事情节比较简单,应该是语言好,可惜古文听着太难了,我估计有不少即使读也读不懂,亏了亏了。不过还是觉得蛮不错,我总算看过莎士比亚的戏了。

今天是2月26日,我又去纽约捣了浆糊。去得太早,我坐在火车站一个咖啡桌前打发时间。我面对着一个花摊,一桶桶的花,郁金香、康乃馨、玫瑰和别的五颜六色我说不上名字的花。行人众多,买花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我饶有兴趣地看是什么样的人买花,结果买的大部分是中年男人,买的更多是明黄色的郁金香。有一个很有趣的老头,要买玫瑰花,把四种颜色玫瑰一个一个闻了一遍,才决定买某一种,最后买了一种最乡气的粉红色。看来卖花生意还不错,我也应该考虑做做小生意,比如卖卖羊肉串之类的。

最近听了老乐队Def Leppard的精选,几乎每一首都像When Love and Hate Collide那样出色,典型的摇滚情歌,有力道也有旋律。我还意识到Dave Matthews Band和Duncan Sheik的歌不错,半民谣半摇滚的,和另一个叫John Mayer的有点像,后来我发现他们是一个制作人做的,很是佩服自己的鉴赏能力。最高兴的是Tears for Fears这支活跃在80年代的英国乐队沉寂多年后出了一张新专辑Everybody wants a happy ending,很不错。我最喜欢把他们的老歌Sowing the Seeds of Love音量开到最响,有节奏、有旋律、有些发泄。那种感觉像是在至福(Bliss) 的瞬间死去,有一种奇特的魅力。

如果我靠听听音乐,写写blog就能谋生就好了,无聊的时候看看街上各种各样的人。转念一想,不行,我还要做一番大事业,帮助这个世界上受苦受难的人呢。

今天的blog写得真差,发了算了。我明天改行开始卖羊肉串啦。

2004/02/14

疤、刺猬和狐狸 (2004.2.12)

首先要更正一下,上次提到的小说《外套》,不是契诃夫(Chekov) 写的,而是果戈里(Gogol)。这是我自己发觉的,你们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点并向我提出。这说明:(1) 其实没有人看我的blog,或者(2)你们的文学水平不比我高,鉴于我本人水平不高,这样你们只有中下水平,(3)因为这篇小说收在中学语文课本里,这样说明你们没有读过中学或者中学文凭是假的或者是混的,(4)你们也像我一样搞错了。

接着,我要进行一番自我检讨。最近我做了两大蠢事。(1) 有一次,我想把滑雪衫的帽子装上衣服去,虽然明明觉得不对头,还硬是把拉链的开头和另一边拉链的尾巴装在了一起?D?D这当然不work啦。然后再拆,这下拆不下来了,就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大力士,气得要命。然后迫不得已,我把这个出事部位用照相机拍下来,用MSN发给爸爸妈妈看,让他们遥助我一臂之力。他们动员我用工具,终于把它拆下来了。我大喜,觉得自己又多了一门本事?D?D修拉链,可以在弄堂口摆个小摊……然后我突然发现我拆错了地方,之所以我原来拆不下来,是因为它们天生就是长在一起的,我应该拆另一处。我麻利把它们装了回去,又花了一分钟,把该拆的地方拆开了。这下,我从零开始,终于把滑雪衫的帽子装了上去。照照镜子,我向来就讨厌衣服后一个帽子,现在看看,还是觉得有个帽子显得很累赘。所以我最后还是决定不要这个帽子。所以我白白花了近2个小时?D?D我的青春就是这样被浪费的。(2)我用熨斗烫衬衫,烫好了,看看不够灵,决定不穿这件,重新拿另一件烫,结果就在这当儿,熨斗烫在我的手背上。开头以为还没事,因为我平时偶然炒菜,小油滴溅到我脸上手臂上,从来一点反应也没有,为此很自豪。然后渐渐的,烫伤的一块就痛起来了,幸好我这个人一直很有忧患危机意识,邦迪和蓝油烃一直都放在外面,冷水冲过以后,赶快涂了蓝油烃。烫坏的这一块当时还是很痛的,我突然很郁闷,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无能。现在,不痛了,就是手上那块咖啡色的矩形有时还有点痒痒。妈妈会说,这是在张新肉了。

我的手倒也是身经百战了,我喜欢自己的手,喜欢我右手上的一个疤。那是在看到文汇报上登出被复旦录取学生名单有我的名字那一天(我其实已经知道自己被录取了),力大无比的我开罐头时不小心搞的,我当时眼睁睁看着血很畅快地留下来,晕血的我顿时需要躺下来。但是,后来,我还是为我自己的疤感到自豪。你看,武打书里俊朗而完美的男主角,后来在适当的地方有了个模样潇洒的疤,就更加迷人了。所以,我也觉得自己右臂上一个昆虫状的疤(有6个脚)酷得很。

我认为这三分之一叫做自恋,三分之一叫做暴力美学,三分之一叫做虐待与被虐。

自恋很简单,没什么可再多说的。那就让我说说暴力美学。我说的不是《天生杀人狂》或者《Reservoir Dogs》这种电影,前者异常吸引我,后者则太血腥。我想说的是,每一个伤疤和伤痛的背后有一个故事,或者可供人想像一个故事。受伤自然不是令人高兴的事。但是我个人的庸俗哲学中有一条如是说:一切具体的痛苦都是暂时的(虽然人生是无聊的)。特别是事后回顾,过去的痛就像一场梦,觉得所有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我觉得我总是能够忍受一切。然而,多经历多忍受了一次,人就变坚强了一点。坚韧不仅仅是天生的,也是锻炼出来的。因此,我大概以为疤是坚韧的标志,因而是酷的。我想,这也是我觉得脸上有十字形伤疤的浪客剑心比较灵的原因之一;另外,我也欣赏他的沉默,他如果整天夸夸其谈喋喋不休的话,那么他就是不是剑客,而是江湖卖艺的了。我可以理解并同情软弱的人,但常常觉得他们的问题一部分也出在自己身上,怪不得别人。不过,我的庸俗哲学还是以快乐为目标的,我想,坚韧应该最后可以达到快乐,那种快乐即使短暂,大概也感觉像永远。刀疤也只有在年轻的皮肤上和积极的光芒中美丽。否则的话,伤疤就没什么花头了。我其实偷换了概念,暴力美学美在对别人实施暴力过程中的宣泄和放肆,我在这里说的则是忍受血腥和痛苦后的胜利。那么,我就可以开始说虐待和被虐了。我相信这其实是人类的本性之一,并非狭义的S&M那么耸人听闻。特别在精神上,适当程度的虐待别人和虐待自己都是测试和锻炼的好方法。也许我没有权利虐待别人,但我也许曾有意折磨过别人,但我真认为那是一种锻炼。我的确也自觉自愿地虐待自己过,逼着自己去做害怕和讨厌的事。我晕血,可是碰到电影里很血腥恶心的镜头,我会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看。对于讨厌的人,我并不一定躲避,反而会有去惹惹他/她的动机,以看看他/她到底能讨厌到什么程度,我又能忍受到什么程度。如果黑暗会让人心情坏,我还就是不开灯,要求自己克复外界因素,自己自动快乐起来,以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这叫修炼,也可叫做“钝化”。

最近我被狐狸和刺猬的故事吸引住了。哲学家柏林对古希腊诗人Archilochus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评论了一通:狐狸知道许多事,刺猬知道一件大事。(The fox knows many things, but the hedgehog knows one big thing)。这话什么意思呢?他可能只是说, 尽管狐狸那么诡计多端,却怎么也敌不过刺猬简简单单多刺的防卫。但如果要引深开来,这两者的区别也是区分作家、思想家甚至是人类的一条分界线。一种人,把一切事物都联系到一种单一的看法上去,这种内在看法比较一致,也比较清晰,他们在理解、思考、感觉外在世界时,有一条普遍有效的原则和道理,世界一切为此都说得通。而另一种人,追求各种彼此无关甚至互相矛盾的目标,那些目标之间没有什么道德或美学原则相连,所以这种人的生活和思想是离心的而非向心的;他们的思想在各个层面上进展,他们理解各种不同的经历和事物,就事论事,并不试图把它们套到一种看似一致的、包容一切的框框中去。这第一种是刺猬,第二种是狐狸。柏林认为,但丁、柏拉图、黑格尔、陀斯托耶夫斯基、尼采、普鲁斯特等是刺猬,狐狸则是莎士比亚、希罗多德、亚历斯多德、蒙田、莫里哀、普希金、巴尔扎克、歌德、乔伊斯等。刺猬陀斯托耶夫斯基、尼采、普鲁斯特是我很喜欢的,陀斯托耶夫斯基的《罪与罚》和《卡拉马佐夫兄弟》是我最最喜欢的书,也许我是有点自虐,那种入木十分(不止三分)的中杀人者心理描写(警官和他还做猫抓老鼠的心理游戏),我看着简直要疯掉,搞得好像是我杀了人一样,故作沉着,就怕被人发现。至于《卡拉马佐夫兄弟》(弗洛伊德在里头找到了杀父情结),那质问上帝的长篇独白极为经典。我喜欢这种折磨我精神的作品,就像看电影一样,我喜欢看那种严肃压抑的,看完了还闷闷的那种。我不需要通过看电影来放松自己?D?D我是自虐吧,呵呵。回到刺猬和狐狸的话题,羊是偏向哪一种呢?我觉得从大学开始,我就一直想要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原则,我可以看穿世界,并以之为行动准则。但是,这是多么困难的任务,加上也许是我的AB型血在作怪,我总是充满矛盾并批判着,我也许从来也没有找到一条足够宽广和有效的真理让我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我还是一个充满自我矛盾的人。但是我现在越来越倾向于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万物不一定只有一个指挥。事情有各种发展规律和轨迹,我所碰到的人和我所做的事的结果很可能出乎意料,但我也许一开始根本就不该有什么预期。这种不求甚解的态度也许是比较省力而睿智的吧。这么说来,羊本来想做一个刺猬,结果羊心中狐狸的本性让它做不成刺猬,然后它有了新的认识,认识到世界的多样性和不可测性,而这一个新的认识本身又有覆盖万物的能力,于是,当羊终于打算做狐狸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是刺猬了。

美国现在变得越来越自相矛盾,然而他们似乎盲目地看不到这一点,或者故意不看,做鸵鸟状。他们是自由贸易的鼓吹者,然而当在自由贸易中他们不是赢家的时候,他们理所当然地抬出爱国主义,某种程度上也就是地方保护主义。某日看到CNN一个报道,采访了美国南部一个生产化妆品的家族企业,他们坚持 “Made in USA”的传统,90岁的CEO说他不请便宜的外国劳工,也不用便宜的外国原材料,他这主要是受到9-11后起来的爱国主义的激励。化妆品店售货员说顾客喜欢 “Made in USA”的东西,因为这是质量的保证,外国货就不好说了。?D?D外国劳工和商品和9-11有什么关系?他们又贬低外国货干什么?传统的质量保证好像是德国货甚至是日本货吧,什么时候变成美国的?这个老头子年纪一大把,脑子一团浆糊可以原谅,但是CNN也这么脑子一团糟吗,还是他们故意误导?他们老是讲,工作被出口到外国了,所以美国人失业。他们自己的初等和中等教育太差,很多人做不来事。另外,如果外国成本低,公司叫外国人做,这也是符合经济规律的。如果自己失去竞争优势,不奋起直追,仅在那里发牢骚,并给它一个爱国主义的标签,那么那种爱国主义是带有排外色彩的,与美国号称的包容背道而驰,自相矛盾、特别恶心,对他们自己也是有坏处的。美国现在看来就是一个捣浆糊的大国,原来说伊拉克有WMD,自说自话去打,现在说既然伊拉克有造WMD的能力,所以打还是应该的。我觉得他们是刺猬,把一切都联系到“爱国主义“这条教条上。他们的新闻真够狭隘的,让人感觉几个月来全世界只发生了几件事:Michael Jackson猥亵男童、Koby Bryant涉嫌强奸、Martha Steward涉嫌说谎、Janet Jackson露胸、伊拉克不断死人但就是没有WMD、民主党人竞选硝烟弥漫但一起骂布什。还有不少人在电视上热情洋溢地辩论这些事,开头觉得这是民主和自由言论,但节目主持人不断打断他们,让他们在很短的时间说出(观众想听的、比较耸人听闻的)观点。我不认为这种事是一两句被频频打断的话可以说的清的,所以,虽然大家可以说话是好事,但是在这种具体情况下,不过是在一大桶浆糊里多搅拌若干下,没有质的区别。

我以前觉得这个世界虽然问题多多,但总会一天比一天好,现在觉得不一定。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在受了恐怖分子袭击以后,变得有点paranoid,在一个人的领导下,走着在各方面闭关自守的道路,除了积极花钱对外打仗以外。这让我觉得美国像井底之蛙,虽然是一只肥硕的大牛蛙。

咩,让我以比较美好的宫崎骏的动画片《魔法公主》结束这个Blog。那个动画片里有树林的小精灵,成千上万个,从树上、草地上浮现出来,像一个个白白的小蘑菇,他们小圆脑袋咕碌碌地顺时针或逆时针地转,不受到脖子的限制。真可爱。

2004/02/03

醍醐灌顶(2004.2.2)

1月19日,寒冷冬夜,我和Indra去看了一个契诃夫原著的戏,叫做《Rothchild’s Fiddle》,讲一个老棺材匠,整天抱怨节日太多,不能工作做棺材,又抱怨村子太小,没有人死掉,于是每天计算着自己的损失。他后来终于等到他的老婆要死了,而他从来就对她没有一丝怜悯。虽然他终于突然意识到就要失去她了,但还是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动手造棺材,还在帐上记了一笔,算是做了一笔生意。后来,他在似梦的状况下,才渐渐意识到这么多年,一直以为造棺材是他唯一的生活方式,其实生活根本不是这样,然而他已经老了,来不及了,然后他就死了。这个戏是用俄语演的,英文字幕,非常典型的契诃夫风格:关于小人物,最后死掉。我想起中学课本里选的《外套》,一个小官吏,没有人重视他,他终于积攒了足够的钱,买了一件新外套,同事因为他的新外套,多看了他一眼。但他的外套很快就在路上被抢走了,他又穿回了破破的旧外套,最后郁郁寡欢地死掉了。我最近发现原文本来还有他化作冤魂呢,但是在我们的中学课本大概算是不可宣传封建迷信,就把这段删了。不过,我觉得化作冤魂是败笔,虽然契诃夫似乎蛮喜欢这个手段。

我和Indra来到剧场,一看这么多假棺材在舞台上,我说新年要到了,怎么那么霉?Indra说,升官发财嘛,哈哈!那个老棺材匠一点感情也没有的,只对钞票斤斤计较,令人昏倒。不过,这个戏还是有点道理的,很多时候我们以为只有一类生活方式是可行的,而各人的具体活法只有一点点不同。我在大学的时候就看穿了这一切,认为人的生活都是一样的,动物性加社会性,生老病死,我觉得那样的生活庸俗不堪,毫无趣味。尽管如此,我一点不叛逆,依然循规蹈矩,甚至也许在某些方面对自己近乎严刻。我也许是想得太多,但又没有足够的想像力去超越这一平凡的生活,也没有足够的胆识去承担后果,所以我的自我矛盾始终存在,但永远停留在思考的程度上。“恋爱”这两个字在我的字典里也不是褒义词,对我来说,那主要说明了人类的无奈,既要顺应自己的动物性,又要承担这一行动所包含的社会意义,而那种社会意义就是顺着一条大多数人都走的路而行,尽管很多人走得不顺利,但还是要走,这是什么样的悲哀!人在两方面都不是自己的主宰。我发现也自己不可抗拒地走着平凡生活道路,又别无选择,所以有些恼火。也许那时,我是受到了存在主义皮毛的的影响,但又没有了解得很透彻,有点庸人自扰。不过那时候年纪轻,还觉得说不定某一天奇迹会发生,我就变成超人了(我怎么又有点尼采的口气了),所以又充满希望。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越来越确信,奇迹大概不会发生。不过,换个角度说,我也学会了接受人类本来的状态、不再蛮横地要求现实符合我超然的幻想,不然就批判现实。我也学会了感激和欣赏已经拥有的东西,也学会了原谅自己。我又想到泰戈尔最有哲理的话:“我们把世界看错了,反倒怪它欺骗我们。”回顾往事,我知道有些事情其实是在我的控制之下的,我本可及时放弃或抓住,但我也并不后悔,领悟大概就是要在教训中得到的,因为人类本非先知先觉的料。不过,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已经够有闯劲、够有想像力,但其实只是小打小闹,因为我们都是井底之蛙。

1月21日算是大年夜,我和Indra和 LY在中午碰了面,又接着给Indra拍了几张校园银装素裹的照片。晚上,和LY、LJ、HP等一起吃了所谓年夜饭。每次过年,都有些感慨,遗憾时间过得太快,而这次我很高兴这一年终于过去了。我现已不太相信星象,但是记得有人说,当一样东西坏了,射手座的人倾向于不去修补而宁愿换新的。这话有些不准确,我曾经耐心很好,以为只要坚持,一切都会改好。事实上,这个策略不太有效。但这话也有准确的地方,我有时候希望自己重新投胎,重新活一遍。或者,由于考大学太苦,申请研究生太累,我只要求时间倒转到刚进复旦或刚进Yale的时候,那么,我生活的很多方面也许会不同了。这不算悲观厌世,但可以算是完美主义。不管怎样,对于2003羊年的过去,我很高兴,因为终于可以换成猴子年啦。羊年死了张国荣和梅艳芳(虽然我不是他们的歌迷),发生了SARS,伊拉克打仗,连安南都说在羊年联合国不走运……看来这是大环境不好,嘻嘻。

1月26日,我去了纽约,和Akiko, Brian还有Jonathan在East Village一个大红大绿的小饭店里吃饭,大家聊得很开心,不过,唉,哪里的菜都没有中国菜那么使人的舌头和胃同时都那么舒服。当晚我就住在Akiko在曼哈顿的家,第二天我出去办完事回来,经过中国城,买了熟食和2磅虾。我有生第一次烧了带壳的虾,因为她调料很少,所以我只有油、盐、姜粒、红糖和柠檬汁烧虾,但烧得很成功。于是立此存照,呵呵。不过,我的懒也令人叹为观止,因为我实在懒得剥壳,所以就吃了2、3个点到为止。当晚下了很大的雪,第二天纽约的街头都是雪,因为人走车行,还烂糟糟的。我一直蛮喜欢草蜢,这次在Akiko(她是日本人)的一堆CD里居然发现了他们的5张CD,其中3张还是我一直想找的,真是惊喜。

1月31日,我又去了波士顿。这是我第三次去了,方向感很好的我熟门熟路。天气很冷,但阳光很灿烂。就像做梦一样,我对人类的了解深了一层,意识到模糊是人生的一种状态,而刻意保持模糊、不求甚解并立刻将问题和答案统统忘记也是一种可行的做法,人的本我、自我、超我整天在那里斗争着,就看谁暂时占上风了,虽然有些惊讶,但又有什么可深究的?我应该停止对这个世界表示惊讶。

第二天,我回到了New Haven,搬了一间房间;原来的房间被HP和LJ用布艺布置成了蛮可爱的饭厅。我现在的房间比较亮,立杆见影,今天我就在比较正常的时间醒来了。

我是一只小毛羊,醍醐灌顶,决定重新做羊。

2004/01/15

我的真正企图 (2004.1.14)

好久没有写blog了,是因为自己在瞎忙。瞎忙这两个字是很准确的,除了开小差以外,还在作无用功,并用毅力支撑着,以为铁杵总会磨成针,但常常还没有磨成针就断了。那…...就再拿一根磨吧。

最近台湾局势颇为引人注目,我还被迫研究了一番。去年12月17日,帮陈水扁写发言的一个年轻人还来学校talk。他自然有他的道理,也并不面目可憎。但我觉得台湾政界人物在民众中造成一种恐慌气氛,在国外又到处宣扬北京欺压他们以博得同情。台湾民心不向北京也许是事实,因而陈水扁才会想出来要公投,但我相信他们的宣传对民心变动也起了作用。如果他们控诉北京所做为成立的话,他们自己更是犯了同样逻辑的错误。当时,我是听了颇为愤懑的,但只是问了他一个关于公众意见和政治导向关系的问题。当时我还想,回来以后要专门写个blog批驳他,而且有许多道理可讲,但现在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如果人的思考事先有偏见,再怎么辩论也没什么意思,根本就谈不到一处去。我当然也承认自己也不是多么公正客观的,但我至少有这个企图。不管怎样,如果生活中,我们碰到一个日本人和碰到一个台湾人,也许和那个台湾人会更加无法继续对话,因为台湾的事情正在不断发展着,更加敏感,而日本的事情总得来说还是历史。这是一种悲哀。

耶鲁教我要理性公正,但我现在想我既然是人,就应该允许自己有偏好,有感情,不必硬作客观状。所以,看到台湾那帮政客马戏团一样的恶劣表演,我就是不爽。理智告诉我,打起来大家自然都倒霉,但不打的话,在感情上又不爽。如果不打,看来最多就是永远维持现状,台湾的人心并不多么有利大陆,每隔一段时间,台湾会有人跳出来刺激人,令人恼火。打个不合适的比喻,这就像我和某人吵架,即使我知道大吵一顿也许就是彻底吵翻,但我的忍耐总有限度,而且我也有点自虐地好奇事情能有多糟,所以就忍不住大吵一顿,呵呵。最后真的吵翻,当时觉得郁闷,但是事后长远一看,即使当时可能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但是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看往事如观流水,因此说,大吵一顿还是上策。

我觉得政治是很有趣的东西,有点像一场大策略游戏,正路邪路都有。政治从来就不是根据讲理的原则的,但也不完全按照实力的原则。耶鲁教我要理性公正,我觉得那样很好,但我也怀疑起可行性。总而言之,世界很复杂,试图用唯一的、完整的理论去理解它,肯定是不行的。不过,某一天,在MSN Messenger上和Eric瞎聊时,我说自己是欺软怕硬的老大,他说,你读了两年书,学到的就是这个啊,我开玩笑地说,对呀,说到底,所有国际关系就是欺软怕硬。然后,我突然发现自己说的这句话大概是最近两年里所说最精辟的话了。我意识到,也许政治、国际关系以及对之的研究和实行,并非我这种正直的人所能承受。在最近的所见所闻所经历中,发现政治就在身边每一处,有点吓人。可见这也非我这只即使贪图刺激但依然胆小的毛羊所能享受的。

美国抓到萨达姆时报仇情绪颇为明显,以至于人权观察对此表示关切;电视里有人公然说墨西哥人没有技能、犯罪率高;电视里把斯大林、希特勒和毛泽东并列。我对这一切都有意见,我的理由是他们所声称的价值和所做的自相矛盾。另外,布什禁止人工流产也是蛮让我吃惊的事情。还有,某一天温家宝接受CNN访问,还不错。问他的问题蛮平和,没什么很恶毒的。但接着就放陈水扁的反应,反正老不服气的样子。后来跟LY说起,她说CNN很恶毒的?D?D因为温家宝老是面带微笑,有个人就评论说,“那当然咯,美国是中国最大的顾客嘛!” 这种人居然说得出这种话,还掌握了最有效的发声的工具,真是不负责任……这个社会真是可怕…...但是我又能怎么样呢?

改说些好玩的事吧,12月31日羊妈妈一不当心上了新民晚报,我也沾了光。我已经说过这件事,那就附在最后。(不好意思,我这么做,是为了自己以后老有所乐。)

同一天,阳光灿烂,天蓝得人发晕,我在校园里给我的小毛羊拍了不少“艺术照”。我爱它爱得浑身发抖、爱得要哭出来,看着枕边的它因为越来越旧而越来越小,看着它天真忧郁而没有表情的脸,看着它肚子上的毛毛,看着它颓废的姿态,我觉得我愿意为它死。很多年前,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我不晓得我是否相信了,因为我知道那种叫做夸张的修辞说法,但现在我也这么说了,为我的羊。

在2003年底,我被王家卫的名字所欺骗,看了《地下铁》,实在无聊,那对地铁里的情人做作到了令人昏厥的程度。后来又看了《手机》,我是善良而需要自由的毛羊?D?D我承认我在手机上也不是没有撒过小谎,虽然是出于完全不同的理由。但是看完这个电影,我对人类的忠诚更是不抱希望。这怎么可以用作贺岁片……

1月3日,我们一群复旦的人聚会又吃火锅,喝酒。但是我基本戒酒了,嘻嘻。人人都是好口才,但是只有喝醉酒和/或胡说八道时最好笑。第二天又去蹭了一顿中式自助餐,不错。我承认,低级而又妙语连珠的玩笑即使说上几个钟头,我还是很enjoy,呵呵。这就是发泄人类本性的时候吧,哈哈。

我是很无聊的。1月1日,我的MSN Messenger的名字很长:“三更半夜,我想吃最后一包方便面,怎么办?每次面对诱惑,我都有一番思想斗争,但斗争结果总是我向诱惑屈服。也好,吃了它,我就死心啦。新年嘛,就应该想干点啥就干点啥。(妈妈说:吃吧,真可怜。)”。 这是我无聊生活一方面写照。同日,我在网上和zhu和eric讨论eric的感冒,比赛谁恶心,我边打字边吃方便面边哈哈大笑,还把聊天记录保存下来发给他们,因为我以为那是恶心和好口才的经典。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最开心的时候也是最无厘头的时候?

我突然想起各人喊我老大的音调和状态。当然,GL不肯承认我这个老大,只肯喊我“毛羊!” 。Pan说起来那个“大”字有点拖,嗲溜溜,音调比较平,然后嘿嘿地笑。XP喊我老大比较欢快,然后多半会有蜜饯。Iota是柔情蜜意地喊我“老公”的,呵呵。ZYH会低低说“嘿嘿,老大……这个猪头切我半个”。Eric似乎会比较兴奋地喊一声“老大”,然后没了下文。Zhu在喊好老大以后,接着用的是集体自称“我们小喽??……” 。LL戴着她很酷的眼镜总是匆匆从技术中心跑过来又离开,花生见了我就用东北话恐吓我,甜兮兮的LP好久没了声音,估计是给她的宝宝害的。我现在突然想到XP柜子里吃的东西,还有她儿子, Eric绒线帽里的茶叶蛋,Zhu桌上可怜的台灯脖子,ZYH垃圾筒一样的桌子,麦当劳门口花坛上坐着边打架边吃蛋筒冰淇淋的人们,Paulaner里iota的生日和恶作剧……

最近我特别怀旧,我承认这也许是我在这个外国做了太多次无用功后造成的,是不是有点不好?我也承认,我对华虹小喽??甚至对家人的眷恋并没有阻挡我离开华虹、离开上海去读书的热望,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我当然对此有过自我怀疑,但只可以秒计算。但有时候,人时不时还是会特别郁闷,最近某两个傍晚突然特别不爽,脑子又特别活跃,一下子看到自己的人生尽头,吓得自己不敢动了,希望自己立刻睡着没有知觉,这样可以什么也不用想。然后我和毛羊就一起盼着夜晚快快来临,人因为们会陆续上网。然后,我发现自己像祥林嫂一样病态地无法控制自己,把一样的牢骚同时发给Messenger上的WLN, Xu Jun和若干小喽??……他们真是好,讲道理,开导我,真的,我的心情终于转晴了,高高兴兴地去睡觉。XP还去为我去诚心了一把…….

总而言之,我何德何能,从中学、复旦、华虹到Yale,能有这么好的朋友?我想,在初中时候有点被“虐待”,长大以后居然没有自闭变态,自以为又讲道理又讲感情,朋友的存在是分不开的。我总以为自己态度够积极,虽然有时候觉得颓废和戏剧性也很美,觉得在半夜喝醉酒(其实没有醉,只是困死了,呵呵)、晚上不睡觉在外面瞎跑、在滂沱大雨中湿透、用粉碎机把过去粉碎掉,都是难忘的经历,但是我也晓得颓废和戏剧性只可偶一为之,大部分时候还是要踏踏实实或者无厘头地过日子的。

今天我写这一堆东西,真实企图有二:一是为了记录自己某个特郁闷的时刻和成功度过的案例,鼓励日后的自己;二是用电脑键盘向我的朋友们致敬,因为我这个人用嘴巴是说不来这种话的,只好写在这里。

另外,我的这些文章同时也发在blog网站了:http://blogger.cn/gaohuan 。我也成了博客一组,欢迎去评论。那个地方蛮酷的。我喜欢这种形式,非常公开,又极度私人。我的其实还不算什么blog, 有时候瞅见别人的流水帐,觉得像是窥探别人的生活和脑子一样。再说一句,大概很多人注意到这个blogger 博客是从木子美开始的,我最近才知道有这么一位人物。据说她最初遇人不淑,然后自暴自弃,搞得现在这么放荡,还要公而告知。这真是一个悲剧,但我想她的最初一定对她打击很大的吧,虽然可以说她不自爱,但我更觉得那个人真坏。至于后来登上她的blog的那些男人,属于活该。这个社会是用双重标准评判男女的,至少用的是不同力度,特别是这种事上。

好了,祝大家快乐。

老大和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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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羊妈妈一不当心上了新民晚报

From: Gao, Huan
To: HH 小喽罗们
Sent: Thursday, January 01, 2004 8:29 PM
Subject: Re: HH小喽罗 Re: HH小喽罗 羊妈妈上晚报啦!新年快乐

嘿嘿,我爸爸是有目的地去看的,目的就是看有没有这篇文章,结果还是没看到。

原来老大的爸爸是个文盲,他居然瞒了我们一家,瞒了人民,瞒了领导这么久,这下终于暴露啦。

祝小喽??和小喽??的各家各户新年快乐!

Huan!


----- Original Message -----
From: panqy
To: HH 小喽罗们
Sent: Thursday, January 01, 2004 8:19 PM
Subject: HH小喽罗 Re: HH小喽罗 羊妈妈上晚报啦!新年快乐

偶昨天认真读报,怎么也没看到老大和老大妈妈,呵呵。鼠目寸光,请老大原谅。

祝老大和老大一家新年快乐!

----- Original Message -----
From: Gao, Huan
To: HH 小喽罗们
Sent: Thursday, January 01, 2004 12:06 AM
Subject: HH小喽罗 羊妈妈上晚报啦!新年快乐

亲爱的小喽??们:

今天小猪/朱在Messenger突然对我说,我在新民晚报上看到你妈的文章了,还有你和你妈的照片。瞄的时候,就觉得照片有点眼熟......

我大吃一惊。赶紧去新民晚报的网络版去看,果然有:

http://www.xmwb.com.cn/20031231/gmnw/200312310333.htm

然后我请小猪打电话给我妈(我老是干这种勾当,叫MSN上的小绿人打电话叫我妈上网)。果然,她还不知道呢。最好笑的是,她临睡前,还叫我爸爸看看报上有没有她的文章,我爸爸看了,说没有。呵呵。

令我妈吃惊的是照片也登出来了。她原来投稿把照片一起发过去只是想证明确有其事。这样,2003年的最后一天,羊妈妈上报啦,哈哈。

真好笑。谢谢小猪/朱。

祝大家新年快乐。

2003/12/26

酒红色的心(2003.12.25)

酒红色的心(2003.12.25)



现在是所谓圣诞节过得差不多的时候,正有些犯困,用来补补好久没写的blog倒是不错。



12月2日,我去上了最后一次心理学课,那次的内容是变态心理学。于是,一二百人在大教室等着老师走上高高的讲台?D?D老天,这个小个子酷老师这次实在是太酷了。他本来的样子有点像七喜广告的那个Fido Dido,这次他把金头发染黑了,画着浓浓的黑眉毛、黑眼影、黑睫毛,左眼下面还画了一滴黑眼泪。他戴着两个圈圈耳环,脸和脖子都涂得雪白。穿着旧T-shirt和破牛仔裤,膝盖和P股上有大洞。他大概是为了故意配合当天上课内容。这个年轻的老师一向口无遮拦,他以前就是专攻变态心理学的,这下更是如鱼得水。我有些话也不好意思在这里复述,总之很好笑啦。这个老师比平常看上去妖了很多,甚至他正常的动作姿势似乎都有了妖的味道。他话说到一半,居然还说自己给脸上的粉呛了一下。他的名字叫Marc A. Brackett,如果他以后成名,这一段可以用作名人轶事。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觉得这种样子很恶心,但我觉得也蛮吸引人的。不过这种魅力,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呵呵。这让我想到电影里美丽的吸血鬼。吸血鬼往脖子咬下去的时候样子颇为暧昧,似有亲吻的假相,但其实又不是。暧昧+死亡+美丽+温热的鲜血……这些主题是诱惑的。如果有机会可以过下次万圣节,我应该也去妖一记。



现在,我发现自己爱吃甜的东西。但是有一天看了ABC一个电视片,讨论美国的农业政策和美国人饮食和肥胖的问题。美国对农业的补贴使玉米等作物极便宜,而玉米糖浆是甜味主要来源。有个讲法是政府的农业政策促使食品公司向人们推销没有营养只是人长胖的垃圾食品,而食品公司号称他们是顺应人民的需求,广告公司针对小孩子心理推销垃圾食品,知道父母不舍得不满足小孩吃的要求。大致上,各个角色互相推诿责任……看了这个电视片,我对自己说,不能被用心险恶的力量所影响,要少吃甜食。电视里经常有些好玩的东西,某日看到说有生物学家说,经过调查,所有生物中,真正忠诚于一夫一妻的只有某种鱼肚肠里的一种寄生虫。鸟类里面的经过查基因,20%-30%都是“婚外恋”的结果。所以人的花心和/或背叛也许是根植于基因的,虽然也许人会有意志控制它……我窃以为自己经过耶鲁的教育,对一切问题的看法都不再单一,变得相当辨证、容忍多种矛盾性的同时存在。但不可否认,这也使我对这个世界有些令人失望,失望不失望也是期望和所谓现实之间重合多少的问题?D?D泰戈尔说:“我们把世界看错了,反倒说它欺骗我们。”我也觉得弗洛伊德很精辟。伽利略发现人类不是宇宙的主人以后,弗洛伊德发现人也不是自己的主人。只有毛羊是老大的主人。



12月3日,国内名人李银河来讲座。我想更多人是冲着她是王小波的老婆这个名头去的。她看上去极其普通,从古代的黄帝开始说起,讲到中国当代的同性恋现象。她引用了无数古文,那个翻译昏倒,呵呵。她举的现代中国的例子都很老,六七十年代的,最新的也不过是八十年代的,而且经常有点轶事或者读者来信的性质,缺乏统计说服力。然后经过听众的提问,愈加觉得她的论证不够有说服力,觉得她好像根本没有掌握好好做研究的方法。她说,中国的同性恋很多是结婚的,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是为了完成传宗接代的责任。同性恋是他们的自由,但我觉得稀里糊涂跟他们结婚的人那就太惨了。也许可以说,他们这么做也是给社会逼出来的,但这不能是他们去骗别人的理由。这个社会看来越发危险,像是个恐怖的丛林,怪不得Indra说要做到due diligence,考察任务又多了一项。感觉这是一个充满假相的荒唐世界。



12月5日,我们去听了国务院法律事务办公室一个副领导的讲话。他的名字拼作Li Shishi,跟我们野史上一个美女同名,我承认我为此很好奇就去听了。他讲了WTO和中国法律的事情,但像在说教科书。不过,那个下午下大雪了。我的心思就和窗外的巨大雪片一样飘起来了。最后我就跑出去在雪里走来走去拍照。



12月15日,我又长了一岁。我从来就对生日怀着复杂的情绪,但还没有彻底地反对。原来暗暗地期望谁也不记得我的生日,我谁也不告诉,后来又觉得自己在洋插队,这样自虐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快感,只是人为地增添凄惨,其实是异常做作。于是我请Indra和LY来吃我烧的菜。那一晚很开心,三个美女嘻嘻哈哈聊天到了半夜两、三点。我们这些美女讨论政治、同学还有乱七八糟好笑的事。那天我蛮高兴,虽然我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丢了信箱钥匙、脸上发了豆豆,都不是长老一岁的标志。我这个人感觉有时候颇为迟钝,没心没肺地过掉了生日,然后如恐龙被踩了一脚,第二天才会“啊哟”一声一样,在接下去的某一日半夜入睡前半梦半醒之时,那个陌生的数字突然跳入我的脑海,让我心惊肉跳、清醒异常。眼睛睁开来,周围一片漆黑。我的初中年代似乎就在昨天,现在一转眼差不多要翻一番了。以这样的速率,我穿过时间隧道,看到自己生命的夕阳,似乎依然一无所有,唯一肯定就是老毛羊陪着我。几十年的玩具毛羊。不过我猜过一会儿,习惯了也就好了。人就是这么把面皮越练越老地长大变老的。其实有什么好悲哀的,这实在太普通了!



最近为自己更新了一套喇叭,效果不错,喇叭上那个蓝灯也好看,心情顿时很好。半夜关了灯,听Heifetz的小提琴,丝丝扣住心弦。Red Hot Chilli Peppers慢歌忧郁、Smashing Pumpkins有气无力但还是优美,Eric Clapton有些沧桑的声音和他出色吉他放在一起格外感人,Pink Floyd的《The Wall》每次听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竖起耳朵, Jennifer Warnes, Tori Amos和Sarah Mclachlan实在太有味道了。我最爱的皇后乐队的Made in Heaven这张专辑好听的要死。张国荣和张学友有些歌低吟浅唱的,半夜听来更是touching。《浪客剑心》、《千与千寻》、《花样年华》的原声百听不厌。其实《春光乍泻》中那首效果其实闹哄哄的Happy Together是听了最有感触的,虽然就音乐本身而言并非多么出色。听了这个电影的原声,电影的一幕幕又重现我的眼前。我觉得我的经历与之没有形似但是神似,所以颇为难以释怀。Happy Together对我来说,是一场场稀里糊涂的梦以后发现好坏都无所谓的感觉,你可以说这是超然、乐观、淡然、麻木……最近第一次听到蔡健雅和陈奕迅的歌,觉得有很多都很好听,特别是前者,相见恨晚。因为张学友和李克勤有不少蛮好听的歌都改自玉置浩二,我又弄了不少玉置浩二的歌听。我是经常骂日本的,但是我必须承认这个白头发的人的情歌实在好听,让人有种温暖的幻觉,弥漫在空气中,真是靡靡之音,如《酒红色的心》(谭咏鳞这个很恶心的人据说改过这歌。)我还弄来坂本龙一的音乐,他参与了《末代皇帝》音乐的制作,也很好。我觉得最让我开心又舒服的事情就是听音乐还有摄影了。



12月24日所谓圣诞夜,我们一帮出自复旦的人去FHM家去吃火锅。人们用最高音量讨论国家大事和人生,用醉意和智慧探询国家和自身命运的意义,并寻求两者之间的调和。这是个困难的课题,但在讨论中,我对某几个人刮目相看,这个世界看来还有不少思考的人,有希望……而且他们比我牛的多,可以用说话把思想表达出来,而我有1000种思想在大脑、小脑还有脑干(我是故意瞎说这些名词的,并非缺乏生理知识) 打架,最后是千败俱伤,我只好在blog上边想边写。虽然昨天晚上到了后来,那些探讨发展成为胡言乱语,但低俗的我觉得贫乏而油滑的语言更合适用来无哩头,也更应景,也是我在表面上更擅长的。虽然我喜欢《生命不可承受之轻》这本书和它的标题给人直接的、可由自己任意想像的“共鸣”,但我总是觉得生命总是重而又重,重得我无法进行任何连贯的、一致的、有框架支撑的discourse。我自称毛羊,潜意识里大概也有躲避的动机。躲避只是因为我太认真、太在乎。



我发现自己开始不知所云,写出来的中文颇有英翻中的蹩脚腔调。让我回到真实的世界。



今天是12月25日。HH的夏老板和他的女儿还有CD因为来东部办事,就乘圣诞节来看我。而2002年的圣诞节,我在他们那里。我真是太高兴啦。我带他们兜了主要校园、甚至还有这里很少人去的神学院。我利用我的ID,带他们去了建筑学院的顶楼还有让他们在商学院check email,哈哈。因为圣诞节的缘故,校园里如若空城,像是为我这个老大让路表示尊重。可惜有些地方都关了门,不然Sterling图书馆、珍稀图书馆还有法学院的院子都是极佳景点。可惜可惜。圣诞节,偌大一个New Haven所有的饭店都关了,只有勤劳的中国人开的香港店和亚裔人开的subway开着。于是我们在香港店凑合了一下,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呵呵。最后他们还来我的羊圈参观了一下。我很高兴他们来看我,也很高兴有机会能让他们亲眼看看我的洋插队生活。在过去的两年多里,我最希望的就是我的朋友亲眼看看我的生活,分享我的点点滴滴。要好的朋友里,只有Lu Yingying从加拿大来过,数量实在太少了点,但那已经是多么大的兴奋!!我的另一个臭美的动机就是,我要和我的小喽??和好朋友在耶鲁的路上走来走去,向美国炫耀,中国人里面其实有很多很酷的人,就像我一样……咩咩。我们还可以在这里的酒吧、或者就在外面通宵聊天喝酒,不用担心家里人打我手机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嘻嘻……



最近两天还认认真真发了N多email,包括给过去的老师、同学和其它认识的人。很开心收回各种update。祝大家圣诞快乐,新年快乐。

2003/11/27

感恩节前的毛羊(2003.11.26)

明天是11月27日,也是感恩节。我借机买了冰淇淋,放松一下自己,并打扫一下房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家务已经成了我用来调剂生活的内容,而写blog则是我逃避构想未来(因为没什么未来可供构想)沉湎于总结过去和进行自恋的方式。

11月4日那天的心理学课讲attribution theory, 十分有道理,讲人在某一刻的行动是由他的个性和当时所处的环境共同决定的。我们看到别人的行动,常常会轻易地下判断,说这个人怎么怎么的,似乎都归结于人家的个性,而在解释自己的行动的时候,却会找到各种各样的外部环境的理由,而不说自己就是这种人。心理学就是这样,说的东西常常是很常识的,但有种一语点醒梦中人的感觉,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至于有些人本来悟性就好,本来就知道,或者有的人悟性太差,听了也没反应,我就没有更多的评论了。人是多么主观的动物,经常自以为是。我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对世界对自己都充满了怀疑的精神。可怜的羊呀。下午去听了一个艺术史的讲座,那可不是我的专长,我只觉得reception的蛋糕软软的,好吃得要命。以前看到报上说,有人因为心情沮丧,大吃甜食,结果一发不可收。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其中的逻辑关系。在国内对甜的东西没什么偏好,到了这里,情随事迁,发现在甜味接触味蕾的时候,我的大脑大概产生了什么物质,让我有些宠爱自己的幻觉,并且同时微微地惊讶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我当然也不会上瘾,只是偶一为之?D?D我不会变成一个不能控制自己的大肥羊。接着我和Indra在珍稀图书馆喝了一点点酒,有些醉意,看来我老了。

11月10日下午,我和郑老师聊了一会儿天。晚上则去看了《秋菊打官司》。这个电影真有趣,他们的面条热腾腾的,他们吃面条的样子也真是香,害得我回来泡方便面吃,但是没有他们的那种滋味。另外我觉得狂好吃的面条还有以前公司对面陕西南路上莫师汉堡楼上的绮丽面亭的面条(顺便和小喽??一起看看邻桌的美女,如果有的话)以及日清的飞碟炒面(鱼香肉丝和北京才有的炸酱面?D?D市场分得可真够细的)。但是既然要抵制日货,我现在就不吃了,况且我也吃不到。电影里有城市集市的镜头,毛泽东和施瓦辛格的海报相邻,体现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某一个阶段。这个电影不知道真实性有多少,它其实讲的是老百姓接触到的法律和行政程序,倒可以拿到中国法律改革课上看看,法治似乎是改革的方向。

11月12日和Indra去听了爵士音乐会。Yale的Jazz音乐会不多,所以我们很起劲, Jazz是很有魅力的音乐,那些学生演奏者很陶醉的样子,很酷。

11月14日周五我和Indra去纽约找Akiko和Jonathan。我其实一直是很顽固的人,虽然有时候显得蛮随和。我每次出去旅行,无论是上海市郊一日游,还是那时候在欧洲实习玩的时候,我一定要事先详细地做好一切安排,要在最短的时间充分看到最多的东西,否则心里就不塌实。有人说,你这样失去了发现意外惊喜的乐趣,但我觉得,比起事后发现漏掉重要内容或者到了才发现当天不开门的懊恼,我宁愿不要惊喜。有时候,因为情况所限,我不得不接受别人好心好意的安排,最后我总觉得玩得不够爽。但我也必须承认,这样严密的计划是非常累的,有点stress,不过谁让我不信任别人的选择呢?不过这一次,我没打算在纽约参观什么,主要就是和同学聚一聚,和Indra在Chinatown东吃西吃,离开New Haven一会儿。所以,我这次决定偷懒做无赖,一切仰仗精力充沛的Indra安排。我们在火车站找到了Akiko和Jonathan。我们稀里糊涂来到West Village一家著名的很小的糕饼店,居然还要排队,还有限购。最后我们在星巴克把“牢底”坐穿,瞎七搭八,Kay还从德国打电话过来和每个人对话,搞得很像每逢佳节倍思亲的越洋电话广告。我和Indra睡在Akiko在Brooklyn的家,睡到第二天中午,哈哈。然后我们和更多的人去Chinatown一家叫Grand Harmony的饭店吃广式小店心,就是我们亲爱的美心那种。他们推着小车子,放着一笼笼的小点心,Indra用广东话熟门熟路地点。Akiko和她的Brian爱吃凤爪,那个服务员老大妈对Indra说老外不吃这个的,最后硬是等到看到他们动筷才相信地走开。我们下午就在纽约乱逛。Jonathan老是说,他很喜欢看中国老头在街头公园专心致志下棋的样子,让他回想到北京。于是我们就去看。果然不少中国中老年在下棋,周围围了一大圈人。Brian和Akiko还过去凑热闹,做指点江山状。我们在一家奶昔店休息,里面充满了油炸香肠的气味,果然,我们出来就浑身是油炸香肠的气味。我讨厌人闻上去一股食物的味道,大概因为我是小毛羊,对这种作为食物被人吃掉的事情比较紧张吧。我们又乱七八糟在一家看上去挺Hip的快餐店吃了一点点东西。跟我们中午美味的中国食物真是天壤之别呀。我们接着去看了一个小剧场话剧,讲1987年中国南方一家已有一个女儿的人家为了再要个儿子,如何搞得倾家荡产。演员大多是亚裔美国人,演得不是很像中国的农民。他们想要黑色喜剧的效果,但主题不是很明确。里面有个混血小姑娘,很好看,嘻嘻。第二天又是睡到中午,这次我们去鹿鸣春吃蟹粉小笼。我听Indra已经听了好几个礼拜了,她这下终于可以缓解一下饥渴啦,哈哈。蟹粉小笼的确不错,汤很多,Brian和Akiko用高难度动作吃,以防止汤流出来,很夸张。这小笼比上海城隍庙的那个南翔小笼好吃。(但是真正在南翔的小笼也狂好吃,还有山阴路上离我家5分钟的万寿斋的小笼也不错,另外还有东北花生孙小笼,虽然这家店已经搬到了淮海中路918号18楼华虹,陕西南路口,欢迎大家参观食用。)因为鹿鸣春好像是上海饭店,我决定也卖弄一下我的上海话来点菜,结果一大堆服务员大伯都转过头来瞪着我,我吓了一大跳,咩咩。星期天晚上我和Indra两个馋虫回到New Haven。我觉得纽约真不错,虽然Chinatown有点脏乱差,可是菜做得很道地!我决定哪一天自己做一次肠粉。

11月17日,余华来做讲座。我非常喜欢他那些看了让人郁闷的小说。他讲了他如何走上写作这个生涯,坦率地说他的动机颇为功利,又喜欢文化宫懒散的工作风格。他有点痞,有时候说得那么坦白,比如说作协对他一点用处也没有,除了作为他挂靠的单位提供政治证明让他得以随团去了一次台湾(玩)。他一点也不故作深沉,也不冠冕唐璜,但和他写作的郁闷而黑色幽默的风格还是不同。但我总觉得他写的东西比他说的深刻得多严肃得多。我可以理解(我又开始臭美了),我写到blog里的很多东西是我用嘴巴说不出来的,我当面常常只会捣浆糊。我又要开始骂人了:当余华提到上海的SARS情况其实和北京差不多,只不过是瞒的,结果有一个女听众,立刻打断他,拉开破喉咙叫道:“不对!上海比北京好,因为3个月前我来自上海,而我有许多朋友在北京。”余华对鲁迅推崇备至,说朱自清的散文与之相比,没什么看头了。那你就让他这么说吧,可是她又问题多多,站起来一边说话一边身体乱摇,声音破破的,故作aggressive状,可惜提的问题跟主题不搭界,却还带着责备的口气,责问他难道朱自清难道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同时有指出余华对社保制度描述不准确的地方。我顿时昏过去,余华是来讲自己的,而非给大家上中国时事课,大家也可看出他就是这样说到哪里是哪里的,何必计较那些细节。我觉得这个人傻极了,让我想到读大学时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咄咄逼人,却没有什么内容和谦逊的大学生,不过这个人也有30多岁了吧。后来Indra告诉我,此人是今年复旦派来的Fox Fellow。我立即昏倒,神啊,救救我吧。她怎么能和我亲爱的zhang hong相提并论?复旦现在怎么了?

接着我们又去看了Yale Rep的戏《Culture Clash in AmeriCCa》。3个演员只需换换简单的装束和打扮,就活灵活现地再现了许许多多美国各种各样的人物。主题是美国的文化冲突,人们对各种群体有先入为主的偏见,这个戏则给他们声音表达自己。这个戏很有时事性,比如美国现在铺天盖地的布什主义和反恐战争,这个戏也有些为Yale度身定做,里面提到了不少当地发生的事和人物,所以特别有趣。那个烂醉如泥唱着“America…”的本科生,在被人拖下台时还说,“又一个未来的美国总统!”这个戏充满尖刻或者有些擦边球的笑料,很多还是政治玩笑。总之,这个戏好极了,大部分的时候令人捧腹,但同时又让人严肃地思考。只可惜我的叙述很平板。

11月18日,我又出现在纽约。我在UNDP楼下碰到一位老妇人,我告诉她我在等人,说我来自中国。她就叫我猜她是哪里来的,她说他们国家是我国的朋友。我从斯里兰卡猜到尼泊尔,从孟加拉国猜到印度。她说,不对,印度不是中国的朋友,是敌人。我立刻反应过来,原来她是巴基斯坦的。我自我反省一下,即使不是朋友,现在哪个国家还互称敌人?连美国也只说萨达姆是敌人,他们还要去建设伊拉克呢?不过,最近中印关系有改善迹象,而印度的“敌人” 巴基斯坦有些紧张这会如何影响自己和中国的关系。唉,我发现生活中处处有政治。我还在UN的展厅里看到“非洲的一日”摄影展,我把所有照片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平常我们要么看非洲的苦难,要么看非洲土著的奇装异服和奇怪风俗,这次看看他们的日常生活和经济发展是很必要的,以让我们形成一个正确的观念。都是数码照片,拍得很好,没有什么数码感,很有层次。

11月20日,我去看了张曼玉演的《阮玲玉》,就像《花样年华》,淡淡的,闷闷的,话不多,我觉得有些不爽。但葬心的音乐不错。看来我对旧上海的生活没有半点的认同感,咩。

11月21日,去看了一场哈佛和耶鲁商学院的辩论。我知道辩论很无聊,但是难得看看也无妨。辩题是公司CEO的薪金福利是否和股东利益相背。哈佛辩手出场的时候,甚至来自哈佛的裁判出场的时候,嘘声四起,在我看来,颇为失礼。我听听介绍,那些辩手实在精力充沛、经历丰富有趣,尽管往往不和管理直接相关。失敬失敬。哈佛是正方,大概好辩一点,但有两位实在有些没劲,有人就在下面打很响的哈欠。而Yale的辩手有两位凶巴巴的,但最让我吃惊的是有一个人像极了大话西游里的唐僧,慢悠悠地说着重复的话,和“人是人他妈生的,鬼是鬼他妈生的” 有异曲同工之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面的观众总是煽风点火,一个狂丑的估计是亚裔美国女人露着肩膀,用她的哑喉咙大喊大叫,真讨厌。我应该是支持Yale的吧,但看了这些没礼貌的观众,再听到哈佛赢了,我就暗暗幸灾乐祸,反正我也不是商学院的。我想人们都应该有足够的智慧吧,应该理智地看得出好坏,也应该懂礼貌。我或许是缺乏激情的人,我不会吹捧我不相信的事,也不会那么粗鲁,因为我害怕被同样地对待。后来Indra说她怀念在UC Berkeley的日子,和别的学校对着干的那些事情,我也许宽容一点点了。在复旦,或者说在中国,没有这种年少疯狂的事。

11月22日,我带着我的羊到LX家通过吃火锅来欢送搬家的LC,祝我们都好运吧。大家兴致勃勃,讨论着未来如何发达的构想。我想我是没有什么魄力没什么经验的人,虽然也想“发达”,但我没有本事坐在New Haven想出什么成功的计划,所以我也没话可说,说了也没有用。读了IR,我总觉得如果我能卓有成效地改善一批人的生活,就很有意思了,我也向往能在正式而智慧的场合发表讲话,虽然我讨厌穿正式的衣服。但是谁来让我改变他们的生活呢,我又有什么可说呢?我以前模模糊糊可以想见自己做这些我想做的事,但我越来越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因此什么事都可能不发生。我们对自己和对别人的预期多多少少是一种带有概率的幻觉。这个世界没有完全的信息,即使你对自己或对某件事情完完全全了解,而自己或者这件事在这个世界占有多大的重要性,处于复杂的社会的哪一个角落,你是永远不可能确切知道的。我突然意识到所谓分寸感(Sense of proportion) 是非常重要的,然而又意识到自己被放置在一个社会的动态平衡的迷中间,感觉像一只迷途的羊,有一个万能的眼睛在天上,冷酷地望着我做努力和做位移,接近或远去我的目标。我认为这个万能的眼睛很恶劣。火锅以后,男的那一半人下军棋,我不会。女的那一半人看香港连续剧,我没看。我就坐在楼梯上打电话。翻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发现人在美国我又能随时骚扰的人实在不多。以前Bin在Messenger上对我说,当你的朋友都有了男朋友女朋友或者有了家庭,朋友自然就渐渐淡去。我当时觉得这种看法太悲观,而现在我已经能够自觉地看好时间不多打扰。为什么爱情被理所当然地放在朋友之上?我想那是人的动物性在作怪,而友谊大概是一起打猎时发展出来的社会关系,不如动物性那么基本而不可动摇?但是爱情也不等于动物性,动物性是多多少少被管制着的,但却是永恒的;作为动物性升华或者前奏的爱情却多半不是永恒的,为什么爱情比共同打猎的生存本领要重要?我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我原来只是说没人可骚扰,我想我想念上海了。

11月23日周日,我又去了纽约,住在亲戚家里。晚上,我陪她说话、看一个讲清朝的电视,她不停叫我吃这吃那,我帮她把菜拿出又放回冰箱,就像我小时候帮我的好亲婆一样,之后还要把手洗一洗,因为菜碗很油。我也想好亲婆了。

11月24日是我妈妈的生日,可怜的我在纽约和一大帮同学一起进出若干单位,看他们如何卖自己,推测他们是不是想买我们。中午在一个蛮好的饭店吃饭,环境蛮好,价钱也蛮贵,可是蛮好的鱼被烧得老得像火鸡。那个略有些年纪的男招待来自希腊,声音颇为磁性。当我们这群穿得一本正经而由一个老师买单的人离开的时候,他问,你们是学徒吗?我觉得这个学徒的说法很有趣,就说我们是另一个饭店的,来取经。LY加了一句,是中国饭店。这个希腊人就说,我们可是一家好饭店。我心里暗骂,美国的中国饭店卖相是不好,可是菜比你们好吃一百倍。

11月26日也就是今天,我在建筑学院那里遇到YW。我带她去建筑学院的7楼天台。今天天气好极了,蓝蓝的天,一丝丝的白云,微风甚至有些像春风。今天能见度极好,树大多掉了叶子,仅仅留了一些金黄的残余,也好,古色古香的校园轮廓清晰,层层叠叠。比起春夏,另有一番风味,我很喜欢。

最后我要说说超越时空的事。很偶然的,我和好几个小学同学恢复了联系,具体表现在他们现在成了我Messenger上绿色的小人头了。我还很高兴地与失散的中学同学恢复了联系,得知了一些中学同学的新动向,真是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其实在大学时候,小学同学还碰面若干次的,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记得那夜把他们加到我的list,我兴奋地忙着聊天,别的什么事也没做,嘻嘻。看看这些小时候很皮的小男生们,现在一个个地成了家,真是眼睛一眨就发生的事情。不过,我发现我的同桌还是嘴巴很厉害,我还是说不过他。Sigh。据说他们还定期聚会打麻将唱歌,我颇为羡慕,虽然我对麻将没有兴趣。他们居然还记得我小时候以“小老头”为首的一群毛茸茸,我也报告说它们依旧完好地在我家,虽然我已经移情别恋到我的小毛羊了。小毛羊也越来越旧,手有点要断的样子。我就在想,在我80岁的时候,我对毛羊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它那时的形象如何,然后我自己也要照一照镜子。

2003/11/21

这次比较政治(2003.11.19-20)

上次写了一大堆电影,这次把和政治多多少少有点关的东西集中在一起。可能有点太严肃。奇怪呀,我以前对政治、国家国际大事没有半点兴趣,现在倒是兴致勃勃,都是Yale惹的祸。



10月27日,上海徐汇区区长来座谈,我很起劲地去听了。讲起来,我家现在也在徐汇区了。据说他原来是法律教授,在Yale法学院进修过一年。他说了徐汇区的宏伟计划,政府改革,包括1美元请个海归顾问。不过有些东西,我听了觉得怪怪的。他督促在座的中国留学生回国,因为中国机会多,这一点儿不错,但他的论据是“我能决定徐汇区投资7个亿造学校,而前一阵我碰到纽约市长,跟他说了这事,他回答说,我有你这个胆,但没有你这个权。” 这位区长还说,你们回国吧, 中国什么事都可以发生, 因为法律还不健全,就有很多机会。美国法律太健全,没什么花头。他说得可能颇为实言,但是作为一个区长,我觉得这么说很不好。也许正是因为他是搞法律的人,他可能有有关的体会,但是,他如果把法律的不健全和个人的机会主义划等号,我觉得我很难信任这样的区长,给人的感觉是喜欢权力,有意浑水摸鱼。不过,话又说回来,很多说得冠冕堂皇的人,更不值得信任更虚伪。所以,这大概还不是最糟糕的。总之,我大概太正直了吧。



10月29日,有几个教授来讨论中国面临的挑战。我现在也渐渐摸出教授们的套路。他们知识很渊博没错,但他们的观点还是往往局限于他们自己的专长学科,说的东西渐渐失去了新意,我所以经常其实是希望听到好笑的评论。我以为他们会大讲中国人民币不贬值的内容,结果只是政治系的Landry讲了讲所谓操纵的定义,就是人为改变,而显然人民币的价格是一直线的,所以说到底,这还是由美国的国内政治推动而成了热点问题。Horsely是个律师,讲了中国的非关税壁垒。而Bracken依旧热衷国家技术创新系统。那一天听得我好紧张的是他们讲香港的问题,之所以紧张是因为Indra来自香港。Landry认为香港的重要性的减低是没有办法地,因为它的重要性本来就是人为形成地。再看看它的现实,这个趋势看来很不幸要继续下去。说实话,我窃以为香港原来的繁荣和大陆的封闭是分不开的,它离大陆那么近,同时又算是英国管着,它成为一个枢纽是自然而然的。随着大陆的开放,来到大陆本土也许更有地理优势。Landry说得其实我以前在转发来的email就看过。我大概是喜欢听别人说中国/上海前景灿烂的人,所以我听了Landry这么讲,我想如果我是Indra,我会很不爽。Indra果然提了问题,问香港的民主对大陆的模范推动作用(但愿我没有记错)。结果Horsely 回答说香港的民主还是不够地。啊呀呀。讲座结束,Indra去和他们继续讨论,我被一个校报的本科生记者拦住问我感受,我说这个讲座和我的预期差不多,他们说了有关中国面临的挑战的看法,没有说解决方法。反正他们都是非中国人,我中国人听听他们的见解觉得不错。后来我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看到礼堂里人几乎已经走完,有几个学生(我猜是来自香港的本科生)在麦克风前说,最终的胜利属于我们!我觉得很怪,就走了。第二天的校报,我还很十三地找关于这个讲座的文章,果然提到我的名字,再仔细一看,大为恼火。那个小记者说我表达了对讲座的不满,因为在座专家们只说了看法,没有说解决方法。我的天,大姐。我还没有这么白痴以至于指望这三位教授来解决中国面临的这么多问题。但愿那三位教授不要看这篇报道,其中两位是认识我的,希望他们不要以为我这么白痴。一瞬间,我突然发现我有一点点理解那些名人了,他们说的话被曲解,没说的话算在他们头上,这是多么令人恼火的事呀。从心理学上来说,人在听另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其理解是选择性的,常常受其本人的喜好与关注的东西左右,即使他有意要公正,人的理解和记忆还是不那么可靠的。我也只好怪那个小记者的理解力有限了,委屈了我这个伟大的羊。咩咩。



11月1日,看完《卧虎藏龙》,在放映厅外面人很多,李安躲在一个玻璃门后面,我反正不是他的影迷,于是我和周围的人聊聊天,虽然也不熟。W对上次我提到的那个台湾女学者说,你们的总统来了。她高兴得说,是啊是啊。W说,他是来接受人权的奖的,I说,他在人权上做了什么啦?W说,政治和人权是要分开的。我突然想到前几天还有email号召中国学生去纽约抗议陈水扁的呢。这是非常鲜明地立场不同,我虽然没有去抗议,但觉得我无法继续这个谈话,就走开了。



很多人经常说大陆的人都被洗脑了,说爱国不等于爱政府,说支持政府的立场不能与爱国划等号。我也的确试图让自己的判断更加地不偏不倚。但我也知道,我们之所以是自己,很多地方都是由自己生长的环境决定的,也不能一概笼统地说是被洗脑了。如果我们被政府洗脑了,那么别的国家地区的人也被他们的政府洗脑了,只不过可能比较微妙一点。他们为什么要把民主和选举划等号?就范围和形式而言,我相信民主大于选举, 否则太没想像力了。看看台湾那些选举的丑闻,多恶心。非大陆非台湾的人说起台湾的时候,经常说说风凉话,让台湾人民自己决定。决定什么?那些政客一会儿台独一会儿不台独的,还不都是为了选举。美国常常因为某些集团的利益遭到威胁进而影响到选举而吵吵嚷嚷:打不进别人市场,被别国抢走生意的时候,就怪别国贸易不自由。本国的工作流失到外国,这时候看到自由的坏处了,就说“美国人”的利益遭到了侵害,需要捍卫,倒也不反省一下自己。同时还说劳动转移的目的地国的人民也没有受益,因为他们的劳动条件很差,进一步说这些发展中国家的法律制度不健全没有人权。这不是偷偷地改变了主题了吗?美国公司出于成本考虑决定把工厂开到外国,如果开的是血汗工厂,怎么可以只怪当地法律不健全,不说美国公司不讲道德故意钻空子。我身在美国,看着政府和报纸的那些论调,我有时侯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双重标准两种逻辑,或者根本不讲逻辑?是他们太“爱国”,盲目地看不到这一切,还是他们故意这样误导人?一切本来就是是利益驱动,如果坦白承认也不过如此,完全可以理解,大家都是这样的嘛。但他们还故作冠冕堂皇,实在恶心。或者是我太天真正直,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还以为它应该多光明。



我觉得大陆人对台湾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当然台湾还是有很多很灵的人的),为什么一定要说那些开血汗工厂、搞出性丑闻光碟的人是我们的同胞呢?不要也罢。但我想那是主权的问题,国家尊严的问题。不能说政府有不好的地方,它所坚持的立场就是错的。即使说政府和祖国是两回事,也不能把它们完全隔离开来。国家不管怎样还是个政治概念,只有文化人类学能奢侈地说国家民族是想象出来的,尽管很有道理,但缺乏操作性。总而言之,我觉得台独是不可容忍地。既然布什同志可以对外国先发制人,甚至开战的理由到现在还是不成立,而且随着时间退役,理由还一直在变;那么,大陆用武力威胁(本国的)台湾,也是正当得很。当然,打仗是能避免就避免,最苦的总是老百姓,一生一世的事情。(上次在email里表达了一下这个观点,本来觉得讨论蛮好的,不知怎地被误会了,还被说成“站在世界角度,优越的社会和生活环境下,非常冷静而 ‘理性’ 地非常人权地针砭时弊”,弄得我好像是个被成功地和平演变的家伙似的,不爽。还有,我是带着毛羊洋插队,优越个头。咩咩。)



11月7日,我和Indra在Beinecke的reception聊天,夹着核桃仁的Brei cheese是人间一大美味,服务员小帅哥为了完成任务,老是拿东西过来给我们吃,可是总是最不好吃的那一种。Indra听说美国的上层还是非常非常的保守,包括Yale的领导们,紧紧团结在以布什总统为首的中央周围。他们根本听不进其它意见,并不是看上去那么open-minded。我又在校报上看到,我们系?D?D国际和地区研究中心是拿联邦政府拨款的。据说有个议员提议要检查各校类似的课程,以符合美国国家安全的需要。很多时候,那些教授是反对美国的政策的,在学术界应该允许不同的声音,而该议员的提议则是反其道而行。这很让人恼火。这个世界大概看上去很美,但其实从来就是乱七八糟的吧。我们被假相迷惑了。从我的经历来看,最最困扰我的就是不一致,发现人说的和做的不一样,即使是小事情,也很令我气愤,我就会对人类的信心减少一点。泰戈尔有句话说得好:我们把世界看错了,反倒说它欺骗我们。这是什么样的境界高深的大彻大悟和自我批评呀。



11月11日,我去看了一个日本纪录片《日本鬼子》,都是从中国回来日本老兵的证言,讲他们在战争中的暴行,讲的其实还不是最恐怖的那些细节。值得注意的是,他们都讲到了他们第一次杀人的心理状态,他们一般都很害怕,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可以这样做,但是在长官的压力下,在不想在同伴面前丢脸的心态下,在为天皇效力的荣誉感中,他们下了第一次手,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据说日本杀人放火抢东西都是有组织的,只有强奸是理论上有辱军名的,但还是成了普遍的行为。一个月的行动中,军队给那些日本兵只有2-3天的配给,所以抢是必须的。抢光了还不够怎么办?有个日本人先奸后杀了一个妇女以后,因为他是负责伙食的,就碎尸给别的兵吃,说是上级送来的肉,据他说,味道比猪肉好。所有这些老兵,在描述的时候,看上去都很镇定,只有一个杀了130人的老头后来哭起来了;另外一个老头在讲他杀人强奸的时候,一个估计是他老婆的日本老太在房间另一角低着头听,很严肃,大概是很难相信自己亲近的丈夫居然是这样一个魔鬼。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一个老头在讲他和同伴轮奸一个妇女的时候,边讲边笑,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因为这些人愿意出来作证,大概至少还是日本鬼子里有所反省的一些。后来,周总理宽待日本战俘,这些战俘回日本以后还遭到其它日本人的怀疑,以为他们变“红”了。哎,中国人太善良了。

最近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闹得很凶,在学校里也是。校报连续登载半版的广告已经好久,总是两幅照片,一边是以色列人的爱好和平和悲惨,另一边是巴勒斯坦人庆祝911, 奖励自杀分子。然后说故事有两面,但只有一个真相。登广告的组织campustruth号称追求真相,但像我这样的旁观者看着也觉得很不爽,这明明很煽动,好像说整个巴勒斯坦都是恐怖分子。果然,终于,不少人开始提抗议,校报上每天发着辩论的信。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事情我也不是很知道,但是这样把整个巴勒斯坦人妖魔化,明显就是不正确的,后来连以色列帮派都说这种广告不有助于解决问题,表明与这个广告划清界限。不过,这个广告还是继续登,无奈呀。我看校报,据说有一个中东论坛的头头Pipes到Yale来演讲,他说关于穆斯林的政治上不正确的话(10-15%的穆斯林都是潜在杀手!),还试图控制校园里的不同声音,所以很多人都去抗议,1\3的观众自己用黑布封住嘴巴,甚至还有人跳上台。这个人的确很过分,在New York Post上写文章《Hate美国的教授们》,Hate是蛮敏感的词。在文章里,他点了若干教授的名,包括Yale的两个教授,而这两个教授说他们不恨美国,只不过反对美国在中东的政策。这种黑名单一样的东西,是很可恶的,让我想到文化大革命。然后被点名的教授又发了个email给国际学生的email list指出校报没有讲清楚的地方,而这个email list平常大部分是二手货买卖的渠道。早知道这么热闹,我应该去听听这场演讲的。前天晚上,看见学校cross campus围起塑料墙,上面写着标语,是反对以色列要造墙的事情。第二天校报上也有报道,还有个巴勒斯坦的学生写文章说,那墙将从他家门前过,在巴勒斯坦人内部阻隔,反正都蛮煽情的。说起来,这是别国内政,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还是关心到底什么东西在这个世界说话算数,是公平还是利益还是强权?



11月13日,我去听了一个关于(美国)媒体和军队战争关系的讨论,来的人蛮牛的,退休将军Bernard Trainor(他在NBC还经常出来分析), 海军一个前头头 Townsend Hoopes,老记者 George Wilson和Foreign Affairs的编辑 James Hoge。这些人的角度比较新颖,说了媒体和军队的性质不同以至于关心的事情不同,说电视台的竞争造成的副作用等等。当然他们也批评了布什的政策。很有趣的,他们都拿这场这场伊拉克战争和失败的越战进行了比较。George Wilson讲了一个他在越南采访的事。他在南越村庄碰到一个中学教师,她问他,我们以为你们美国人是来和我们一起打越共的,现在你们的尼克松总统在中国这个共产主义国家谈话,原来美国的目标不是打击共产主义?他好像是在说,号称的目的不是真正的目的,起码不是一成不变的。这个讨论很有趣,那些人还挺幽默的,包括主持的Stanley Flink教授很搞笑,抱怨着礼堂热死了。



11月14日,莫名其妙地去听了一个澳大利亚教授关于南非巫术与民主的讲座,听得云里雾里。来自南非的一个黑人学生和一个白人学生都不同意教授的观点,有点气氛紧张,估计那个教授说了南非什么带点偏见不太好的话了。



11月19日,我去听了一个讲布什的pre-emption的讨论。Charles Hill又是老一套,什么international system, 比较支持布什;Paul Kennedy也是老一套,什么prevention和pre-emption的区别,比较中立;第三个人是个记者Jonathan Landay,口才不太好,读稿子也老是打隔塄,他大为批评布什政策。?D?D我现在越来越发现自己眼高(手低),我发现那些教授也在炒冷饭,说来说去都是这一点花头。也可能我在Yale呆得太久了,sigh。(Charles Hill越看越像滑稽的羊,虽然我从来就很不同意他的立场。)



11月20日,Richard Haass,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的头来讲Order, Anarchy and American Power。这个人应该算是级别蛮高的。他是一个多边主义者,不同意美国单方面行动,况且单方面行动所需要的资源太多,美国也吃不消。不像Charles Hill, 他说世界范围的反美主义不是因为美国的强大本身造成的,而是美国推行的外交政策造成的。总之,他的观点是我比较能接受的,但这个人不够幽默滑稽。


2003/11/10

毛羊电影周 (2003.11.9)

最近看了狂多的电影,我决定专门写一篇关于电影的流水帐。



按照时间顺序,我先要写的是一个叫崔子恩的 “北京电影学院理论研究室副教授和作家”,据说他是中国第一个公开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的人,所以这就特别了。据说他还是导演,这次带来两部片子供观众鉴赏。我以前看过《蓝宇》,觉得蛮好看的,所以这次我带着颇高的期望。10月28日下午,我看到了崔同志,椭圆的脸,胖胖的,从眉眼看不出是男是女。很多时候我们发现一些帅哥是同志,觉得很可惜很浪费,呵呵,但这位崔同志绝对不会让你产生这样的念头。后来知情人说,他生理上大概是男的,但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亦男亦女。



先放了他的电影《哎呀呀・去哺乳》,他的电影都是用数码摄像机拍的,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拍摄的人似乎极不专业,手抖得厉害,机器都拿不稳,看得我头很晕,里面的演员也个个像在背书,却还老是重复着一些生理教科书上听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名词。电影主要内容讲一个基督徒的哥哥想办法来劝阻其弟弟做男妓,他弟弟等人偏偏享受这样的生活,还自认认为是哺乳全人类。后来他哥哥莫名其妙死掉了,他的女朋友继承他的遗志,终于使他的弟弟停业,改做乞丐。我带着惊讶看完这个电影,不是惊讶于其前卫观念,而是惊讶于它的粗劣的制作。第二个电影《丑角登场》拍摄质量好一点,不过故事比较奇特。特别是一开头,一个儿子坐在弥留的父亲的床边,父亲要儿子为他带耳环、涂粉红色的口红,原来这个父亲是个想要变成女的人,临死前还要为儿子oral sex。这个人父亲是崔同志自己演的,胖乎乎,一点也没有临终的样子。看了让人昏倒。然后这个儿子碰见一个为了他而男变女向他求爱的人。还有一个人的妈妈变成了男人,于是一家三口都是男的了,以兄弟相称。电影有不少乱侃的台词很好笑,但我猜想这不一定是他想要的效果。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呀。当然,讨论也令人印象深刻。他可以说是我见过最自信的人,这一点很难得,呵呵。人家问他,他喜欢什么电影,他的电影受到哪些名导的影响,他没头没脑地回答说如果我的电影真有那么好的话,那就谢谢啦。不过他又说,他有意把自己和他们保持距离,因为传统意义上的拍电影是一群人任凭导演独裁,让他想到文化大革命。所以他拒绝那种方式,找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来拍着玩,拍到哪里算哪里。他曾经3小时拍好一个电影?D?D他以为自己是天才呀。他的目标是破坏一切。一些观众看不懂他的电影里某些内容就问他,说不可信。他说着说着就讲,你拿理性和感性来评判我的电影,这种态度本身就是充满霸权色彩的。有人问他为什么光照这么差,人物脸上一墨黑,他就全怪在数码摄像机转换格式质量损失50%到75%, 到最最后来才肯承认预算只有2000块人民币。后来有个观众婉转地批评了他的电影制作,他说人家的提问方式是野蛮的。我也问了他一个问题,总算他没有给我扣上什么坏帽子。我问他他似乎拍电影只是为了自娱自乐,他是不是有意改变社会对同性恋的偏见?他就说北京开了个同性恋电影节,3天后被关掉了。后来他又讲,世界要实现平等,就是大家全都向下走,而非大家都向上走成为总统,等你们每个人全都成为乞丐和男妓,世界就平等了。前面好像还有道理,这最后这一句太夸张啦。他倒不说大家全死光了,死人都是平等的。



总而言之,我对他一点也不欣赏。同性恋并不令人困扰,但我甚至怀疑他也不是什么同性恋,他就是自恋而已。同性恋遭到了许多不该受的歧视,而他的电影对改变这个情况没有积极的社会意义。同性恋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发出比较响的声音,结果看来他也对改变那个圈子的境遇不很关心。又比如说男妓,他可以从许多穷人被迫卖身来讲,来提醒社会关切许多不幸的人的遭遇,结果他渲染的是城市正常家庭出来的男妓要造福全人类的美好理想。当然,人各有志,没有说每个人都要为社会进步努力的。他口口声声要打破一切传统和限制,但是我认为,既然你的目标只是毫无选择地打破一切传统和限制,你其实是最最被这些传统和限制所限制的人。如果这些传统和限制突然没有了,那你就不存在了。他不接受别人的批评,还倒打一耙。或者他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就先发制人说自己本来就没有向那个方向努力。就像大家赛跑,那个落后的人说自己本来就是在和人家比谁慢。我还很不喜欢他说话的用词,什么解构啦,什么分化啦,什么霸权啦,什么野蛮啦,很多句子是一堆抽象的或者哗众取宠的词堆砌起来的,我想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确切含义。他算是京城的文人吧,我觉得他有那种现代北京人自大的幻觉,上次来过一个痛恨上海小资(其实哪里来那么多神经小资)说中国马克思主义被玷污了而自己却留在美国享受资本主义的人,说话也是这个腔调,语不惊人死不休似的,缺乏宽容与平和的态度。我以前觉得北京男生说话好听(或者只是因为ZYW比较好玩),现在我又为此开始厌恶北京的说话了。



既然厌恶,我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大篇幅写呢?首先,这个经历还是和平常很不一样的,第二,虽然当时大家都以有点看玩笑的态度看着一切,我有点说不出的悲哀,甚至非常恼。这个世界什么人都有,可他怎么偏偏还是来自中国的??D?D我牢骚发好了,感觉就会清爽一点。我也知道我是非常critical的人,嘻嘻。



10月30日开始,学校里有个关于台湾电影的学术会议,大放台湾电影。所以,当天,我看了侯孝贤的《童年往事》,带有自传色彩,讲的是阿孝长大经历的事,普普通通的。年老的阿婆整日折着银元、准备百岁后能带到阎王那里去,她总想回大陆,每天在外面乱走并且迷路,经常被别人送回来。父亲总是伏案埋作,某次停电恢复供电以后,长期肺病的他突然去世。阿孝淘气而聪明,上了中学,哥哥姐姐就只能读师范。母亲是家庭妇女,终日劳作,后来又生了喉癌去世了。电影结束的时候,老阿婆躺在正屋席上死去几天已经腐烂了(这个很可怕)。姐姐出嫁,阿孝还成了小流氓一名,打打架什么的,中学毕业他本想保送军校,结果因为他喜欢的女生一句“等上了大学再说吧”,他就去考了大学。电影平平淡淡的,偶然也有些幽默。虽然故事有些悲惨,但那些生活的细节和与家人的感情应该是人人都有经历的,所以看到它们再现于银幕,我非常感动,眼睛湿了好几次。我小时候也把信上的邮票剪下来,放在水里,洗掉浆糊,然后贴在玻璃窗上晾干;我吃生煎馒头也很馋……我很喜欢这个电影。接下去是著名的《悲情城市》,我有它的原声,很好听。讲的是1945年日本人被打败离开台湾后,国民党接手,基隆一户有四个儿子的人家的故事。老大脾气火爆,主持家务。老二被日本人征调到南洋,一去不返,老三从上海回来精神失常,恢复后又和上海黑社会搞在一起,后来又吃了亏。老四是个哑巴(梁朝伟)是个社会主义者。二・二八事件,老百姓反对国民党的腐败,当局大镇压。老四最后被抓走了。后来听说,原来这个二・二八事件也是台湾不能讲的事情,这个电影在一定程度上政治上很敏感。怪不得里面没有血腥镇压的镜头,有的只是人的描述和广播里不知道是蒋介石还是陈仪的稳定人心的发言,不知道真的假的。这个电影没有我想像得好看,可能是我对台湾那段历史不知道,也一点没有同感吧。这些台湾电影都要看字幕才行,因为我不懂闽南语、日语、广东话。另外我对人物众多的电影常常分不清谁是谁,不管是中国还是外国电影,我想我在某些地方的理解力一定有不少欠缺,MD, 我的脑子怎么长的。



说实话,我对台湾的了解不多:中国南部的血汗工厂好多是“台巴子”开的。台湾的打打闹闹哭哭啼啼的电视剧是一大恶(第三声),虽然周杰伦、庾澄庆、齐秦、蔡琴的歌我是听的。从这个两个电影,我看出来日本在台湾留下很深的痕迹,从他们的房子和他们夹着说的话可以看出来。另外,我觉得有趣的是,他们怎么老是打架,当然也不是武打片里那种神叨叨的打,就是那种最基本的一点不好看的打架。这不会是他们的传统吧,老是看到报上说台湾的 “立委”上演全武行的。另外,《悲情城市》里有说上海话的奸商。我就想到,在先前一个reception上,碰到一个年轻的台湾学者,她不知道怎么就说起,上海人给人的印象就是很势利,看上先要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我半开玩笑地打断她说,那是stereotype!她说,我又不是说你。MD,什么话。我想我对台湾人多半也是有偏见的,但我还不至于会这样武断。后来,她又发表了一些对大陆发展不平衡的意见,我想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我觉得她还是属于不知道什么具体情况就自说自话。后来我跟Indra发牢骚,Indra说她不可能什么都懂的啦,但她还是一个很聪明的学者。可是我没有怀疑她聪不聪明,甚至除了这两点,我觉得她还是蛮可爱的,我只是不喜欢她想当然的态度。



10月31日,看了陈国富导演的《双瞳》,连环杀人案,邪教,暴死,怪胎,血淋嗒滴。有一点虎头蛇尾,但是还算惊险恶心。接下去是《征婚启事》,刘若英主演,演得不错。她在报上登了个征婚启事,引来数十个男人应征。电影主要就是这在同一茶馆不同桌子的见面会,刘若英都觉得自己在偷窥别人的秘密。包括不停嚼槟榔大喷口水的工人、拉皮条的、追求一夜情的丑男、恋脚癖、女同性恋、妈妈领来相亲的自闭的小孩、儿子领来的老婆在国外的爸爸,小气的小学教师、破绽百出的演员、曾经在她这里看过病的盲人、自称30多岁的丑老头、大谈看A片感受的人、来推销防狼用具的…她每天打电话给前男友报告心情,电话那头永远是答录机。最后结果有些出人意料。这个电影很有趣地表现了各种各样的怪男人,又好气又好笑,让人觉得世界上正常的/好男人全死光了,呵呵。陈国富我以前反正也没听说过,是个张雨生那样子的人。



11月1日,我们吃好假冒的越南菜以后,去看我这个土人尚未看过的《卧虎藏龙》,我觉得它能得奥斯卡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外国人对武打片的不熟悉。故事很普通,但包含了武打书应该要吸引人的元素和情节。刚开始听到杨紫琼说着拗口的普通话,觉得很难忍受,后来总算习惯了。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章子怡演的电影,只觉得她在《我的父亲母亲》海报上蛮好看的。现在一看,觉得她蛮像巩俐,但比她傻。周润发是个大伯的样子,里面的武打飞来飞去,太假了。这一天的放映厅挤满了人,到底是名人效应,导演李安来了。他向来拍比较正常的电影,如《喜宴》, 《饮食男女》,所以看上去也一点不另类。高而宽的额头人让我想到毛主席,哈哈。他英文很好,就是声音太轻。他说和演员处理好关系,让演员演成让他希望的样子是一个挑战。章子怡怎么弄也没办法弄成他想要的样子,后来也只能改变他自己的预期了。然后,我和Indra去看黑客帝国II。我向来对这类科幻电影没有兴趣,我也没有看过第一集,但不看白不看。因为我的期望极低,所以觉得Keano Reeves半中山装半裙子的黑衣服在打斗中很好看(Indra骄傲地说,打斗指导袁和平是香港的),中国老知识分子状的钥匙匠在那个女的背后摩托车上飞驰的样子很经典。我觉得所有的科幻小说和电影都是有致命破绽的,不能自圆其说。我小时候还试图把那些情节想通,而我现在根本不去做这样的努力;不过也可能是我太笨,现在终于有了自知之明。另外,这个电影的科幻还在于爱情居然有起死复生的力量。如果爱情的最终是妥协和无奈,那大概会比较接近人的本性,也会让这个电影令人“挖塞”一点,也就此深刻一点。



11月2日,经过思想斗争,我去看倍受好评的电影《一一》。前一阵看了这个导演杨德昌的《恐怖分子》,大为不满 ,这次想再给他一个机会。坐下来看了十分钟,我突然意识到我看过。我对自己的健忘感到又好气又好笑。马上回来一查,我在以前的blog也提到过,说印象不深。的确不深,我彻底忘啦!



11月3日,去看了《老井》,张艺谋还是男主角,拍得不错。讲一个缺水的农村世世代代死了不少人打井最后总算打出来的故事。中国的农民真是苦,虽然有些狭隘但又很淳朴的。电影里面又有一些人性的元素,比如农民跳迪斯科、小青年向往女人,瞎子唱黄色歌曲,这一点最后以悲剧收场。这比我前一阵看过的《黄土地》好看。我想我原来在上海,大概因为外文系的关系,对中国的电影音乐好像漠不关心的,现在大概因为我身在外国,又比较关注社会发展的问题,我就恢复了兴趣,特别是对农村题材的。



11月6日,看了许鞍华的《客途秋恨》,张曼玉毕业后,才得知与之关系很不好的妈妈原来是个抗日战争留下来的日本人。她妈背景离乡这么多年,不开心,要回日本,她就陪她去。看到了她的舅舅、她妈妈的老朋友和情人。在过程中,两人渐渐互相理解谅解。我觉得很有趣的一些片断是:她妈妈回到故乡,说起香港的高楼大厦和自己英国硕士毕业的女儿,说起来颇为骄傲。她在日本说日本菜生生冷冷的,不如广东的汤好吃。而很多年前,张曼玉的爷爷奶奶怪责她只会烧生冷的东西。她还说看到自己的老朋友个个变老变胖,老情人过得不幸福,自己感到很安慰。后来她还是回了香港。Indra对这个母女关系的故事很有同感,妙。



11月7日,去看了美国搞笑片《美国婚礼》,很恶心,但是很好笑。一直看严肃的电影,这么无聊的电影也算调剂。



11月8日,意外地看了1979年宫崎骏的剧场版动画片。侠盗罗平以前常在《外国故事》里看到,这次是他大闹假钞国解救公主的故事。宫崎骏就是《千与千寻》的作者,他似乎很擅长这种冒险的故事,充满奇奇怪怪的机关,人物的样子蛮普通,不像其它日本动画片,不是机器人外星人打来打去,就是早熟的美男美女恋爱。罗平自然是神勇机智还很滑头,总是大难不死的。我想我妈妈一定也会喜欢它的,因为她喜欢侦探和侠盗的故事得很。(在我对动画片毫无兴趣的时候,她已经觉得《名探柯南》好看,呵呵,看来妈妈总是高我一筹。)另外还看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5分钟动画短片《她和她的猫》,小男猫谈恋爱和女主人失恋似乎是一个有意思的平行,视角独特,又有诗意。



这么多电影,我(和Indra)大概是疯了,呵呵。

2003/11/04

505百万年前无聊的毛羊(2003.10.21)

10月13日是个星期一,我一下子又魔幻地睡过了头。中午起来以后,我就去跑去找K的中文老师郑文韬(笔名郑愁予),想帮K寻找神奇地消失了的OPT卡。这个老师我以前在路上看见过,以为他是日本人,原来是个台湾著名诗人。到底还是中国人的作风(很好!),老师先热情地带我去一家美国餐厅吃中饭,还要喝啤酒!我很不好意思,因为我本应该早上去找他的。老师也客气和健谈,所以我感到蛮comfortable。然后我们回到他的办公室,翻箱倒柜地找装有K的OPT卡的信。他很少扔东西,大概是很多纸上有他突发的灵感,不好乱扔吧。这次搜寻应该是相当的彻底,我们都翻到了1986年的旧报纸,但是还是没有找到。但我总算帮他解决了一个电脑的小问题,也不算完全白忙。郑老师似乎热爱旅游,所以要经常讲讲旅游的事情,他还放放一个有点new age有点古典的音乐。这是我头一次碰到诗人,瞅见了诗人平常和不平常的方面,有意思。他还说他认得得诺贝尔奖的高行健等等?D?D那是一个不一样的圈子了。最近,我感到很多人的生涯都在不同的圈子里,然而又有惊人的相似:我去听音乐会,看到对音乐家的介绍详细列出他们得过的奖、谁是他们的老师、他们在哪些乐团演奏过,可见这对他们是很重要的。最近教皇约翰保罗二世封红衣主教,你要怎么样才能被选上呢?当然也是要做出成绩,并受到承认。总而言之,所谓成功,不光要自己努力,还要做出明显的成绩,明显到能让别人(最好是重要的人)注意到的程度。甚至加州的州长罢免重选也是差不多的道理。据说Gray Davis人际关系不是太好,有为了竞选不择手段的记录,但总的来说,加州经济变糟等倒霉事,更是大气候的影响,也并非他州长一人的责任。那天我看重选的实况,他失败以后出来讲话,姿态蛮高的(这一点值得学习),我觉得这个秀气的老头也蛮可怜的。据说,他原来曾经还想当总统呢,这个挫折对他的仕途来说是很大的。我们有时候骂那些政客,说他们虚伪,但有时也怪不得他们。这也是这个制度决定的,竞选就是需要吸引注意力和支持,他们选择了这个生涯,也就要适应它的做法。这里的Political Science有许多研究竞选时间、议题选择、公众意见、当任者与竞选人行为的相关性,要做许多许多统计分析,蛮有意思的。其实,我们学的做的很多东西,有时候不一定有什么直接的用处,主要还是起那个signaling(指示?)的作用。不过这是一个多么庸俗世故的发现。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当初学的game theory虽然深奥,但还是蛮有道理的。

10月14日,有一个北朝鲜逃出来的教授来讲述亲身经历。他讲了朝鲜的“主体思想”(Juche)的来历。朝鲜的纪元以金日成出生那年(1912)开始算,所以他就和公元的基督一样。有一个朝鲜教授(后来他也逃出来了)发展了主体思想(Juche), 金日成和他的儿子金正日就把它拿来代表了他们二人。金日成是国家的脑子,朝鲜人民的暂时的肉体由父母给予,而永恒的精神则由金日成提供。这个教授在黑板上写了金日成的名字,他说擦黑板要竖着擦,不然灰扬起来,就要砍头。他还说渔民是最好的工作,因为你会有机会逃出去,并且可以抓到鱼自己吃掉不至于饿死。然而,他又说金日成也是很好的人。他的车在路上,看见一个老太吃力地走,就叫她上车坐在他身边,送她去目的地?D?D刚生好小孩的女儿家。过了几天,这家人家收到了鸡蛋和牛奶。这位教授认为,金日成以苏联的方式长大,所以朝鲜是这个样子,如果他以美国方式长大,朝鲜大概就是美国的样子了。(我不同意,因为美国的非独裁的制度,金日成也就不会是金日成了。)不管怎样,金日成还是坚定地认为他做的是为人民好的。他还说了一件事,他在朝鲜时候的一个学生,突然要被踢出大学,因为他的渔民父亲不见了,上头怀疑他叛逃了。这个学生想不开,去找这个教授,表示打算自杀。但不久,金正日身边的亲信来到学校,原来学生父亲的尸体在海滩被找到了,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但胸前有个塑料包里俨然是金日成的照片。这下子,这个学生成了红人,毕业后在劳动党里很受重用。据说,很多人由此都希望自己的父亲这样死去。这个朝鲜教授也蛮有意思,问在座的一个学生是否美国人,他说是。他就叫他上去,抓住他的手让他摸他头上的枪疤,并对他说,你的祖父曾经打过我。那个学生不知何以应对,他紧接着又说,我也杀过美国人,对不起,然后一鞠躬。他说,那时候自己被洗了脑,以为美国人要来侵略朝鲜,所以去打了朝鲜战争。后来他逃到韩国,发现那里是天堂,再到美国,发现美国是天堂的天堂,原来美国是要来解放朝鲜给它自由,所以感到很对不起。我觉得这位教授一下子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好像美国人自己也不说自己是为了崇高的解放吧。不过,这位教授经历了这么多,这大概也是他的切身感觉。后来我就问他,对于中国在朝鲜战争所扮演的角色如何看?他就开始唱“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说中国认为美国侵略朝鲜得手以后下一步目标是中国,所以中国就参加了。他接着说,中国人是很好的人,打仗的时候,给他输血,然后他又对我一鞠躬。我又尴尬又感动。我很想听他到底怎么逃出来的,结果他要留到吃晚饭讲,大概那是他们韩裔学生的事情,好在第二天校报上登了(那个记者大概半懂不懂的?D?D她称金日成为 “成”―以为那是他的姓吧,而且她写的内容似乎是有所选择的,也许她只挑她懂的或者感兴趣的?D?D我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所谓媒体可以如何地处理事实,即使不是故意的。)这个Kim Hyun Sik教授因为是朝鲜著名的教授而且他是金正日妻子20年的老师,所以可以出国,但是要他七个学生保证他们的老师会回去,不然这些学生就没有命了。通过韩国的CIA和俄国的黑手党(!!), 他成功逃走来到了韩国。黑手党弄了一具尸体放在那里,让朝鲜政府以为他死了不再追究,这样他的学生也可以保命。到现在,朝鲜政府还以为他死了。他翻译圣经到朝鲜语,在朝鲜圣经只可叫做《以色列神话》。老天,这是什么样的故事呀。我觉得奇怪的是,他现在在公开场合露面,照片和名字登载在报上,甚至我都给他拍了一张照,他难道不怕朝鲜来追杀他或者找他的学生算帐吗?这个下午我真长见识,我现在觉得历史和政治是非常复杂非常多面性的东西,我很喜欢它们让我思考。中学大学时我最讨厌的课就是历史和政治课,平板的教科书只要我们背书,从来不需要我们思考。我偏偏背书能力随着年龄增长直线下降,我另外从来也没有对自己不理解不体会的东西洋洋洒洒进行发挥的能力,所以我也极其厌恶高考那种令人做呕的作文。所以,高中时,大部分时候循规蹈矩的我有很大的incentive来抄书应付政治历史小测验。到了高考,我很高兴我可以暂时丢开政治和历史书。我选考了化学,一直以为化学是小菜一碟,后来发现高考的题目也不容易,于是我开始认真地怀疑我的智商。

10月17日中午听了一个关于中国甘肃贫困农村基本教育的讲座,讲了那里的政策、现实和困难。Helen Siu讲了一件事,说她认得的一个香港有钱人想捐一笔钱给陕西一个村子造一个很好的学校。结果被拒绝了一大部分,理由是如果学校造得太好,远远近近有关系的人会把自己的小孩送来,不够格的人会通过关系来做老师,本村的小孩根本受不了益。最后他们就造了一个很普通的学校。这就是在公正做不到的情况下,理想要向现实低头。TMD。那天讲座的sandwich狂香狂好吃,我居然后来厚着脸皮发了个email给组织者Abbey问她那是什么东东在哪家店定的。她看到我的email一定昏过去了3秒钟。这个美味叫做Panini,出自Nica’s Market。其实也就是用很多油(大概是黄油)格子炙烤过的意大利面包,夹着火腿、牛肉之类的东东还有生菜、西红柿和奶酪。

下午我心血来潮和一个同学去Peabody博物馆看Burgess shale。这是什么东东呢?是1909年加拿大一个叫Burgess的地方发现的寒武纪的页岩化石,这是关于505百万年前的生命了,那时候羊老大还没有出生。这化石的重要性在于它挑战了达尔文的物种进化论,这些化石很好地保存了无数种生物,各种生命形式似乎突然一下子一起出现了,这就是所谓的生命大爆炸。生命似乎不是照达尔文所说的那样缓慢渐变地进化的。每一个已知的动物门,在寒武纪早期已存在了。而在寒武纪之后,再没有一个新动物门出现。没有中间生物的化石,加上各种(高级)动物同时出现,这就不符合达尔文的说法。中国云南澄江也发现了这样的化石群。这应该是很sensational的,我在网上看到一个中国教授说,你们美国人说中国人不能批评政府,但我们可以批评达尔文;你们在美国可以批评政府,却不能批评达尔文。据说达尔文主义已经成了一种信念。这倒是很有趣的事情。我近距离地看着那些化石痕迹和模拟出来的奇形怪状的动物(505百万年前!),又一次觉得宇宙、时间、知识的无边无际和我的极端渺小。我特别描述这件事,也是为了我的外婆(好亲婆),因为她以前是生物老师,热忱督促我的生物学习,呵呵,不过她现在是跳棋界的棋圣。棋圣?D?D让我想到赌圣周星驰周润发之流。

大学同学HL来Yale开会,晚上我就带他参观校园(夜景),我们互相说对方和4年前的样子一样。(可惜后来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把照片都不当心删掉了,太白痴了。)外文系英文班48个学生,他是少得可怜4个男生中的四分之一。外文系的男生,和很多人猜想得不同,并没有物以稀为贵,反而很容易被忽视。(可能在看这个blog的Oasis和ZYW不要生气!?D?D这当然也因人而异。呵呵!)正好有个钢琴音乐会,我就带他去听,舒曼的钢琴曲还不错。然后我就回来参加已经热火朝天进行着的火锅活动,嘻嘻。

10月18日周六老大又堕落地去看了日本动画片《Scrapped Princess》(废弃公主)和《Twelve Kingdoms》(12王国?)。前者蛮好笑的,虽然我和Wu Lu都不懂为什么里面15岁少女都那么发育成熟那么暴露,呵呵,大概男生从小就好色的吧。后者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渐渐好看起来。但这两者都是系列片,我各看了前几集,也不知道结局,这算是什么名堂。然后我又去看《加勒比海盗黑珍珠号的诅咒》,蛮搞笑的,魔戒里那个太秀气的人演了个铁匠,没劲;我倒觉得那个Johnny Depp妖里妖气,有点像大话西游里的唐僧,好玩。10月19日周日我看了老片《To Kill a Mockingbird》(杀死知更鸟),小孩的角度讲种族的事情,还蛮有悬念的,不错。

有些时候,我欣赏自己的执着,坚持写blog;但是这一秒钟,我讨厌自己的罗嗦,好像不总结好那一段生命的话,我就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似的。我猜想别人的生活一定也甚为有趣,心理活动也颇为丰富,可是只有我强迫症似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和记录着流水帐,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真是无聊。揍我一顿,让我醒醒吧。


带插图的流水帐 (2003.10.20)

10月9日星期四,我去看了一个80年代的台湾电影叫做《恐怖分子》,看到它长长的获奖列表,我这个很势利的人就去了。这个电影大概算是以构思巧妙取胜,故事讲的是想做作家的家庭主妇、平庸的医生、黑手党者的情妇、摄影师,但是脏兮兮的台北、其貌不扬的演员们、冗长的镜头让我十分厌倦。我也猜想导演大概希望我们一样沉静地理解每个细节的深意、想要我们对生活领悟并感到压抑,但立意太浅,水平不够,我很不喜欢,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对台湾电影有偏见。好了,我现在骂了这个电影一顿,出了气就很高兴。哈哈。

10月10日(Happy Birthday to Andy!---不是刘德华, though) 学校的全球化研究中心和世界银行合办了一个会议,又是讨论全球化,不过这次有名人来,爱尔兰的前总理(嘻嘻,我的小毛羊的同乡)联合国难民署的Mary Robinson打头阵。我居然为此起了个大早去听。我还听一个哈佛的教授Lant Pritchett讲现在各国之间劳动力工资的差别比以往都大,是因为现在劳动力的流动更难。据他说,美国国内地区工资的趋向平等很大程度是因为劳动力可以自由流动。因为我前一阵看过非法移民的电视片,所以觉得非常有意义。中午去听了一个中国女老师的讲座,这是我碰到的第三个Zhong Hong了,她是知青下乡,现在在美国一个大学教书。她讲中国农村重男轻女并不完全是封建观念在作怪,经济原因还是很重要的。儿子力气比女儿大,更适合干农活,儿子还用来养老,所以人们重男轻女。但是在中山她所研究的一个地方,独女户有不少,很多人家女儿读书儿子打工,还有不少倒插门女婿。这可能是因为城市中许多给外来人口的工作是服务性质的,女孩子赚钱更容易,她们也可以赡养父母。也许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总把重男轻女完全认为是观念性的东西,其实经济原因也可能是很基本的。看来市场经济真是看不见的手,附带不知不觉地调整人们的观念,说不定比搞些运动出几个个人英雄更加有效。下午再去听Joseph Stiglitz的全球化讲座,讲坎昆会谈无果的影响。他以前是世界银行的首席经济师,2001年诺贝尔经济奖的获得者。我发现我就是喜欢“骂人”的人,以前看过一点他写的书《全球化及其不满》(仿照弗洛伊德的《文明及其不满》的题目),通俗易懂,颇为幽默,对发达国家和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很尖刻。这次他滔滔不绝风趣幽默地讲了全球化的教训,讲了全球贸易系统、金融系统的问题等等。可怜的IMF, 总是挨骂:以前国家还不出贷款,别国就派军舰去逼它还,现在不好派军舰了,就派IMF去。IMF前苏联的休克疗法证明是个灾难。用很simplistic的说法看,Stiglitz是很帮发展中国家的。我很喜欢他的风格,由此归纳出来,我喜欢观点明确并说得清楚不怕得罪人的人。

10月10日真忙,晚上去听了Yale Concert Band的Horror and Thrill音乐会,但一点也不恐怖,只不过觉得雄纠纠气昂昂的,呵呵。 在中间休息时候,我拿照相机拍Woolsey Hall狰狞的天花板玩。我其实对看电影并没有这么大的passion, 但我在音乐会结束后又去看法国的新浪潮电影Jules et Jim,1962年的黑白片。讲一战左右时候的一对好友Jules和Jim的故事。两人同时认识了Catherine, 三人老在一起玩,Jules和Catherine后来结婚了。战争结束后,Jim去看这一对儿。Jules告诉他,Catherine的追求是永远的激情和自由,所以她在外面总是有情人,但为了Catherine不离开他,Jules什么都愿意,也就这样和平共处着。Jim和Catherine互相有意,Jules请Jim留下来,并自己让了出来,虽然还是住在同一幢房子里,搞得就像三人婚姻。Catherine认为这一切天经地义,从来也不考虑别人的感觉。后来她和Jim吵架,Jim也认识到这是没有希望的,就要回到巴黎和自己的未婚妻结婚, Catherine这次倒是遭到了拒绝(大概是她最大的挫折了)。最最后面,他们三人又见面一同开车兜风,Catherine故意带着Jim驶下断桥,一起死掉,Jules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网上查了一下:新浪潮电影(Nouvelle Vague?) 风格比较自然,有些类似记录片和传记片,故事多以第一人称,不反映重大的历史事件,不具有社会性主题和政治性主题;影片中的场景大多是巴黎或是巴黎近郊;制作简单,制作期短。另一特性是幽默感。的确,这个电影和大部分人的思考和行为方式很不一样,所以夸张地好笑。电影似乎也没有说Catherine的行为是好还是不好,但既然最后她走向毁灭,大概还不至于说这是为了爱情自由而献身的壮举。以前以为专一是理所当然唯一的可能、并且那是发自内心的,现在看来也许一个人同时喜欢两个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从生物和感情的角度来看,这也不好说是错误罪恶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人在一个社会里生存就必需在一定程度上克制自己的想入非非,因为人和人的关系是相互的,如果你不希望某些事发生在你身上,你自己首先也不应该做这样的事。如果自己结了婚还对外人有所心动,这对于他/她的对象已经是很伤心的事了,如果这个人居然还采取行动,并且自以为自己代表着真情和魅力,那实在是很丑陋的一件事,如果是一厢情愿那是更傻了。Catherine其实运气蛮好,遇上逆来顺受的Jules,但不是人人都是这样以她为中心的,她心理不健全,只可她负人,不可人负她,一旦人家不理她,只好去死。所以关键是一个懂不懂做人的道理。想想这也是蛮悲哀的事,居然专一是一种责任、一种出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做法,而非完完全全的自然现象。

10月11日周六,我在动画协会的放映看了6集日本动画片《灰羽联盟》,节奏挺慢的,都是些琐事,到了第六集才开始有些紧张的情节,以后我大概也懒得继续去看了,还是电影好。10月12日(老大的爸爸生日快乐!),我决定去听一个风琴的音乐会,结果到了那里,居然被取消了。好在我不是最倒霉的,不少人开着车从附近的镇上过来呢。也好,雨后的夜很清爽,我坐在偌大的Beinecke广场上,安静而美丽。最近我成了摄影师了,我就拍了点夜景的照片。可是照片很快也就拍好了,接下来我在校园里闲逛无处可去,只好去图书馆上一会儿网。我想念HH好像随便什么时候都愿意混在一起的小喽??们,上班8小时明显还不够,我唯一受到的限制是好亲婆打来催我回家的电话。现在我在New Haven,好亲婆在上海,她自然不会打催我回家的电话,但是小喽??们同样也不在身边。老大真可怜呀!我承认很多时候我喜欢一个人行动,觉得那样绝对自由,不需要为别人的想法和计划作出调整,但很多时候我觉得和朋友一起玩也是非常高兴的。不过我最不喜欢的一句话就是刚学英文时学到的谚语“A friend in need is a friend indeed ”。我不是说朋友之间不要互相帮助,相反,我觉得互相帮助是自然而然的。只不过拿帮助来作为评判是否够朋友的标准,那听上去非常的实用主义。喜欢和朋友在一起首先是因为感到很舒服很快乐,互相帮助是自然滋生的,不是什么可以计算衡量的标准。我能力有限,到现在好像也没有帮上我的朋友们什么忙,虽然我很想。我是被宠坏的老大。我又走题了,anyway, 那夜我终于熬到了看下一个电影的时候,还迟到了?D?D费里尼的黑白老电影I Vitelloni(浪荡儿)。我坦白我去看那个电影的另一个动机是为了给毛羊拍照。我坐在最后一排,拍毛羊看电影的黑色轮廓,第一次拍的时候我忘记把闪光灯关掉,幸好没有人来把我杀掉。总而言之,毛羊是我的超级模特,哈哈哈。

我真无聊罗嗦呀。这次附的两张黑乎乎的照片,一个就是校园雨后的夜景,另一个就是看电影的毛羊,但愿缩小了还看得清楚。

守株待兔(2003.11.2)

10月21日周一下午,日本首相的特别顾问和前经济计划部长界屋太一 ( Sakaiya Taichi)来演讲发表一系列演讲, 这个老头用英语读着他的稿子,从历史的角度泛泛地讲了讲日本经济繁荣和衰落的原因。不过当大家问他更深入的问题时,他总是说,这是我明后天讲座的内容。不过总的来说,他给人的印象还可以。结束的时候,我旁边的日本学生叫我帮他和这个日本官员一起拍个照,我就捣浆糊地说,你还应该叫他给你签名。没想到,他说对,我是要叫他签名,说着,他拿出破破的记事本。我昏过去。后来,另外一个日本同学也说这个老头很有名的,就也合影。于是,最见鬼、最鬼使神差地,我居然也与之合了影,我的理由是不拍白不拍。后来Indra还笑我平时专门写blog骂日本呢,呵呵。不过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 TMD。这一天比较搞笑的还有是在reception时有一个台湾小男生,说话的用词和腔调都是台湾电视里的那样,嗲里嗲气,听了反应不过来。



我喝了一点Vodka和Cranberry juice混在一起的东东 (顺便说一句,我这个人好没品味的,总觉得红酒有股药味,不过,我还是觉得中国的白酒和俄罗斯的伏特加味道纯正) ,然后脸孔红红地与Indra还有HP, LJ去看Yale Repertory的戏The Black Dahlia。这是根据关于一个真实而无结果的罪案的小说改编的。1947年,一位想在好莱坞出人头地的23岁女子Elizabeth Short的碎尸被发现了,而且缺了若干内脏和身体部分。她因为是黑头发穿黑衣服所以被叫作Black Dahlia(黑色大丽菊)。这个戏描述了一个警官侦察的故事,并指出了凶手是谁?D?D某变态杀人狂。该警官最后发现,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戏的上半场给了各种各样的线索,虽然在看的时候感到相当的云里雾里,到了下半场明白了许多,原来有那么多伏笔呀。但是你要我清清楚楚地把故事情节复述一遍我还是讲不清,这要怪这个戏里俚语太多了,我是外国人嘛!这个戏和我们看到的公安戏是很不一样的,破案不开讨论研究会。除了很多粗口以外,这个戏还有限制级镜头?D?D全裸的场面,男的两次,女的一次。不过,我不觉得那是必需的,况且窃以为裸体不是很好看,而且他们身材又不见得特别好,所以不至于会让某些人掉假牙,嘻嘻。当那个警官第一次一脱,我听到观众席里轻轻的骚动,观众中很大一部分是老年观众,呵呵。?D?D假正经呀!(我突然觉得这句话有周星驰的味道。)



10月23日,星期三下午,我去听了一个讲美国能源和外交政策的讲座,演讲者Timothy Wirth原来是参议员,帮克林顿做事。现在是美国的联合国基金的头。联合国基金关心的是美国对交给联合国会费用处和美国在联合国中的教色。他把美国的能源环境政策批评了一通,宣扬他比较激进的政策,目标是大幅削减美国对石油的依赖(也可减少中东地区的重要性),减少碳气体的排放,推行贸易政策使得发展中国家可以获得先进的技术保护环境。我曾经学习过全球变暖和上过环境管理的课,所以这些听着都挺入耳,虽然他也是政客一个,呵呵。那天还很意外地被提醒到了我的一个恶梦,但是law school礼堂这么大,人口众多,就概率论而言,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听好讲座,到图书馆写了一通流水帐的email想发给K,最后还是发给了自己。我的心理学实在理论结合实际,这是我应用一种手段机制恢复愉快心情和健忘习惯的成功案例。遇到了Indra,稀里糊涂去纽约两个夜总会Lot 61和Bungalow 8的女业主Amy Sacco的talk。这和我平常听的严肃的talk如此不同,也好。30多岁很高的她6年还在酒店和夜总会打工,后来她在画廊工作的好友介绍她认识了亿万富翁,她先帮他们做了一阵风险投资,后来他们投资她,最后开了这两个夜总会,据说好莱坞明星、商界政界名流都是常客,也是她的朋友。因为夜总会的关系,她的生活都是日夜颠倒的。她强调了解读人家的身体语言、懂人心理、与人保持关系的重要性。她应该是很能干,但也很幸运,MBA们肯定很妒忌,呵呵。当然这一切似乎来得太容易了一些,我想她可能没有强调她吃的苦,或者故事没有那么简单。不过我对她的印象蛮好的,虽然清高的我觉得那种“名流”很无聊,特别是\比如说Rap、hip-hop歌星和希尔顿(就是那个饭店)整天party的20岁左右的两个孙女。



10月24日周五,去听了一个叫Peter Schwartz的未来学家来预言未来。他没有预言人类什么时候灭绝,也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飞黄腾达,不然我就可以守株待兔了(我是多么希望兔子撞在树上天上掉馅饼呀!)这个精力旺盛的小老头估计了世界政治经济社会局势的发展趋向还有科学的未来,颇为风趣。他总结出来许多世界的规律,有些还是蛮有道理的。他对中国颇为乐观,但是预言2004或2005年要有金融危机。然后我去建筑学院听了一个哥伦比亚大学哲学系的教授讲精神分析和建筑。弗洛伊德一直说建筑或建筑的各部分是各器官的象征,所以我以为他要讲这个,结果不是。他孜孜不倦地朗读着他的文章,充满了抽象的大字,我觉得又在上文化人类学的课。之后的reception在他们的gallery里,喝了一点点白葡萄酒,服务员对我和Indra特别好。另外,照Indra的话说,gallery 屏幕里放着的是两个机器人搞同性恋,放的是Bjork的歌。然后我们去听了半个交响音乐会,穆索尔斯基和柴可夫斯基,喜欢。再然后我们去看加州州长斯瓦辛格的《魔鬼终结者三》。第二集里很秀气的那个小男孩长大了,现在很丑。这个电影似乎有个漫长的开头,然后一下子就结束了。那个女终结者总是愣愣地瞪着人,像戆大,呵呵。看完出来,看见马路上的车子安安稳稳地开着,都觉得奇怪了,为什么它们不横冲直撞?



10月25日学校俄罗斯合唱团成立50周年,许多老成员回来,老头站满一舞台。在冷战时,在美国人看苏联人很紧张的时候,他们在美国演唱,体现其音乐传统。他们也回过苏联唱,唱宗教歌曲和民谣,也是苏联当时不被允许唱的。那一晚,他们唱得非常高兴,encore个没完。我挺感动的。前排的中年观众高兴地打着拍子,我想起我爸爸,那么沉默的一个人,也是喜欢跟着音乐打拍子的。看着俄罗斯人很有音乐传统的样子,我想为什么我们中国人就没有那样把自己的音乐传统发扬光大?!可惜我没有这方面的才能,下辈子吧。某日看到小时候的国产美术片,山水水墨画或者皮影戏,很美,很有特色,比美国的和日本的动画片的样子有味道多了,但为什么也没有发扬光大?!我想到各种可能的根本理由,自我怀疑地有点难过。



音乐会快结束的时候,Wu Lu打电话给我留言,说,“欢欢,我在家等着你哪。”(btw, 我最习惯的称谓一是“老大”,二是“毛羊”,而普通话说的“欢欢”并不在我的list上,嘻嘻。另外某日有个人听到我自我介绍说了自己的名字,他评论道,“哈哈,大众化的名字”。我想了一下,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到过自己的名字了,都感觉有些陌生,奇怪为什么这个名字是我。)Anyway, 已经晚上10点了,我还是和Indra跑到Wu Lu家去,帮她消灭巧克力蛋糕,瞎聊天。我在中学的时候,对美食毫无兴趣,也可能是因为外婆一定会安排我每顿吃什么和吃多少,菜和饭全都夹好,因此我没有对吃的兴趣。所以,那时每次WL和WLN为吃津津乐道,我就觉得不可理解。只有到大学里吃得简单,我才开始馋起来。后来上班了,公吃私吃,开始欣赏吃这件事情。我到了美国逐渐习惯了美国的甜食,并且有意识地发现,它似乎能暂时地改善心情,虽然这是不健康的。我想我比以前爱吃甜的,有可能也暗示着我对快乐的需要比以前大了。这是有点悲哀的发现。



10月26日,我去英国艺术中心看了一首诗改编的木偶戏:Lewis Carroll的Jabberwocky。因为对象是儿童,我就领着Wu Lu去看,哈哈。非常简单的故事,木偶师穿着黑衣戴着头套,也完全可以看见,最后他们还向大家介绍木偶和道具的工作原理。让我恼火的是小孩。我旁边的南美小姑娘是整个剧场最闹的:不好好看戏,却不停地向木偶打招呼,大叫Hello,或者复述他们的话,或者狂笑。她妈也不管。我最讨厌的物体之一就是没有教养的小孩,虽然我可以理解这个小孩大概还没有形成辨别周围环境的能力,也没有认知自身的能力。弗洛伊德说,从认知角度来说,小孩以为自己和小狗小猫(and木偶?!)没什么区别的。但这个小姑娘也不小了,所以不是太笨,就是爹妈不懂教育。我很想叫她闭嘴,但是我还是没有好意思说,只是换了座位。心理学老师说,和巴甫洛夫那个听到铃声就流口水的狗的道理差不多(形成反应?D?D反复强化?D?D习得),教小孩应该通过奖励他们好的行为,而非惩罚他们不好的行为,研究证明前者更易行更有效。我暗想,这需要多少忍耐?!话说回来,我狂讨厌日内瓦住处的猫还有这些没有教养的小孩,其实大概我讨厌的是那种无奈和忍耐的感觉:它们的所作所为不可接受,而我所能做的却非常有限,最多只有逃避,根本不能反攻。所以强悍的老大还是有天敌的。我有时候很想打架,最好把人按在下面痛打,但要保证不会出什么事情?D?D因为我不想惹麻烦?D?D好在我总算梦见过。也许我对之的向往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的打过,如果我真的打过,就会发现那根本也并不很解气,反而自己手痛手酸?



看来我的心情有点坏,所以让我说说最近我烧的东西。一个是自制牛排,内部还是蛮生的,粉红色的,带点血,什么不用加,本身就鲜美。另外是美丽的三明治,颜色好看,红番茄、绿生菜和黄荷包蛋(btw, 这是我这个大厨第一次煎荷包蛋。)不过说实话,做菜太费时间,最好天上掉馅饼,撞在树上的兔子也是烤熟的。

摇滚的老大(2003.10.8)

若干天前老大因为打群架不当心,把腰给扭了。Sigh, 现在的小喽??不行啊,还要老大亲自冲锋上阵。总之那一天,我起床以后,发现自己的腰扭了。可惜那天我正好心血来潮想去Gym锻炼一下子的。真是Ironic。用了我妈妈的本派秘方狗皮膏药、代温灸膏、甚至还有林包门派的高科技仪器频谱理疗仪,现在总算慢慢恢复了。

腰坏了的感觉让老大贴近了群众。HH的猪和兔子分别在井冈山和上海把腰扭了,现在我体会到了。腰坏了的感觉也带回了老大的记忆。上一次腰扭还是初三时候得知直升高中以后无所事事的时候。老师叫我和同学们帮忙搬桌椅,我就老老实实地做了。其实那是最好的发扬我威名的时候,但我那时候还没有当上老大,甚至也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时间如飞一般地过去,我居然已经以老大自居了好几年了。那时候的人多么淳朴,照现在,大概可以起诉学校了,呵呵。不过么,老大是老大,和法律是平行的,所以也用不着。腰坏了的感觉还让我意识到老大也是人,老大也是脆弱的。我的武功暂停施展,很简单的动作居然发现有难度。不过,这还伴随着一个科学的发现,原来很多动作都是很多肌肉一起活动的结果,平时根本感受不到。

我的房间比较暗,大概适合瞌睡虫滋长。因为腰扭了需要静养,再加上天气冷了,冬眠的季节开始了,老大每每大吃一惊地醒来,看见枕边闹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1:40甚至超过12点。然后几乎每天我都这样让自己大吃一惊。

在室内待的时间太久了,我就需要出去散散步,就连小狗都需要溜溜嘛。我也理解了在日内瓦的时候,那只终日焦虑的大公猫为什么那么神经质,它总在房间里转悠,最多在阳台上眺望马路与河还有远处与法国交界的山。散步的时候,我发现天气很冷,然而空气非常干脆。草还是绿得很,傍晚的阳光还是很亮,天也很蓝。这一切看着都令人心旷神怡。老大总不能一直打打杀杀,停下来看看美丽的景色,还是非常合适的。老大虽然武功盖世,但也同样具有诗情画意,所以有一次我带着照相机去拍落日和初升的月亮。老大有两只毛羊,其中那只略显沧桑的是老大的最爱。老大每天睡觉前都要拍拍它们的肚子,肉麻地亲亲它们。如果它们会动就好了,这样老大出去的时候就可以牵着它们了。

威震八方的老大还是个艺术爱好者。10月1日是国庆节,这里没有什么气氛。但是我还是拎着酸酸的腰,僵僵地来到珍稀图书馆,Yale Collegium Musicum, Yale Guitars, Yale Percussion, and the Yale Camerata演奏着奇怪的音乐,来配合诗朗诵,可能是古代的音乐,但听上去像是现代的实验音乐。要么好久没有声音,要么来一阵奇怪的号叫。我坐在一个沙发上,腰酸酸的,认真观察着面前的古书,这个图书馆摆书的样子和灯光实在有味道。

10月3日(老鼠生日快乐!)去听了一次中国著名爱滋病活动人士万医生的讲座,再加上我今天10月8日(猪你生日快乐!)去参加Indra的TAsession听到的,我发现中国的艾滋病很严重。在不同地区有不同主要成因,比如云南等地主要原因是吸毒和卖淫,河南是卖血,沿海开放城市是卖淫、男同性恋。河南的农民很可怜很穷,被组织去卖血,因为人家主要要的是血清,中国人又有特别宝贵血的观念,所以大家血浆和血清分离以后,混合过的血浆又被打回农民的身体。这下子传染比仅仅通过脏针头或直接输血范围大大扩大了。因为组织卖血是半官方的事,这又成为了一个被遮盖的秘密。万医生因为公布了所谓机密的文件,居然被关了4个星期,后来因为他在国际上的影响,才被放了出来,今年来Yale做World Fellow。总之,中国社会的贫富不均、农村的贫困、农村医疗制度的不健全使农民很苦很苦,而且他们得到的救治实在是杯水车薪。万医生看上去是很老实的一个人,如果人家问他问题,他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而且在讲座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提自己被抓的事情,也没有特意骂政府,反而在某些时候显示出一点信心和希望。给人的感觉是,他是真心真意对艾滋病这件事非常关注,建立艾滋病救助的机构和项目。我觉得这一点非常难得。比起某些留在美国享受资本主义同时痛心疾首说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走歪了的人要真诚多了,当然也比那些老是乱骂贪官污吏或者没有人权民主而自己又在美国P颠P颠过着小日子的人要好多了。当然,各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也不知道更深层次的理由,也许是身不由己?我可能是太天真,但我还是觉得切实地做些事情要比说话重要多了。说是说要报效祖国让小日本不好欺负我们,可是一旦要转换成个人的行动,特别身处美国,还是需要克服一些诱惑的。说到底,物质主义大家都有一些,关键是怎样的平衡了。我希望我能一举两得。我又跑题了---我记得上次安南来Yale演讲,讲到爱滋病,特别点了中国的名,说希望中国要重视起来,因为艾滋病已经差不多要使非洲瘫痪。

10月4日我去看了一个新西兰得奖电影《Whale Rider》,部落的酋长重男轻女得非常厉害,因此他的小孙女的努力永远不被承认。但的确似乎有点神奇的,她对着大海叫,鲸鱼都会游来,以致于搁浅在海滩上,没有人能把它们弄回去。但当她骑在其中一头鲸鱼身上,轻轻拍拍它说,come on,鲸鱼们就一起回到海水中,她似乎也与他们一起进入了大海,最后自然是她爷爷意识到了她才是英明的领导。这故事有些老套,但我是觉得那些大鲸鱼蛮有趣的,好想摸一摸!

10月5日,我看了向往许久的Pink Floyd的1982年的电影《The Wall》。Pink Floyd是英国著名的老乐队,他们是我最喜欢的乐队之一,我收藏他们凡是可以找到的所有专辑。与电影同名的双CD专辑我已经听得非常熟,所以我一直想看看与之相配的影像。这部电影从头到尾基本没有一句台词,说的是关于Pink Floyd两位成员的生活经历。基本是个MTV,说我们都只不过是墙里一块砖。反战、反禁锢孩子思想的教育、反对母亲过分禁锢的保护……主角极其颓废。这是一个非常血腥、充满暴力的的电影,虽然也穿插着充满温情的镜头,与音乐结合得还不错。武装警察逮捕暴乱的年轻人、砸东西砸玻璃、战场上的尸体、尸体的脸的特写、绞刑台、性混乱、吸毒、带着千篇一律面具的学生排着队走入绞肉机出来一股股的肉糜、疯人院的病房、烂糟糟的骷髅和肉。电影还动用了不少动画,非常大胆,如用花表现性。主角老是弄得浑身是血,但最可怕的是他发疯以后,用剃刀刮胡子完毕以后,又开始刮自己的胸毛,血淋答滴,然后又把自己的眉毛刮得一干二净,血一滴滴掉在白白的泡沫中。我都要觉得有点晕血了。现在回想这电影拍得还不错,但是过于刺激的镜头实在太多了,另外还有动画的象征也不够含蓄,有些老套了,比如鸽子变成老鹰/战斗机之类。所以觉得这个电影还可以更加subtle一点,否则有为刺激而刺激之嫌。(很多摇滚专辑的封面专门很疯狂很黑暗,反而有些落入俗套了。)另外,经过这两年的国际关系学习,我对生活的态度比较积极,我觉得虽然世界很多地方很黑暗,这样发泄的作用不大,关键还是要做出努力去改变它,而非痛心的沉沦。不过,Pink Floyd是我最喜欢的乐队之一,The Wall也是经典。是摇滚,有力量,但又温柔。只有很有品味的人才懂得欣赏,哈哈。我终于看完了《迷墙》,成绩可嘉。然后我在回来的shuttle上按捺不住打电话给Indra,于是去和一群人狠狠无哩头了一把,以改变我摇滚的心情。回来在网上查到许多对这个电影的解读,洋洋洒洒,好是好,但我觉得有些时候有点牵强附会,其实不是所有都需要一个叙事的结构,这个电影只是想给人一种印象和感觉。

对了,前几天做了个非常成功的甜点。1/3磅Cream cheese、3勺核桃冰淇淋、糖融化拌在一起,2个苹果切成小块,2片面包撕小,通通混在一起,稍微热一下。好吃得要命,我觉得我实在太牛了。老大最近就是很馋这些甜食(其实也不是很甜啦)。可见老大也是人。

为了提升一下本文的高度,让我引用一下Pink Floyd的The Wall的歌词作为结束,引用名言是中学作文的trick之一,随便什么都可以加上一句“伟大文学家鲁迅说过”、“古希腊的哲学家XXX说过”。......算了,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些歌词是有整体性的,选几句出来有断章取义之嫌疑,我就不麻烦了。这个blog已经那么长了,我就到此为止。下次我要说说加州的Recall,蛮有意思的。

非法移民问题/一个梦 (2003.9.29)

昨晚想早一点睡觉,结果不当心看了PBS电视台一个讲非法移民的记录片。其中一个福建人偷渡到墨西哥,然后穿过沙漠走到美国,然后被运到纽约China Town。家里人付给蛇头几万美元,他还在餐馆苦做了4年才还了债。他说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偷渡出来了。但是他一直做下去,申请了政治避难,取得了身份,找到了工作,还结了婚。他把婚纱照寄回家,大家都看到了那辆长长的 “老四来四 ”, 他当然不提自己的苦。乡亲们认为美国是金矿的概念更加坚固了,于是更多的人偷渡出来。纽约China Town的East Broadway是这些非法移民聚集的地方,从那里他们被雇去做缝纫工和餐馆工,工作条件是19世纪的。这个人还算是比较幸运的,因为他至少没有被卖作奴隶。

虽然奴隶制度早已没有了,现代的奴隶还是大有人在。一个墨西哥人偷渡到美国,发现自己被卖到Idaho做农奴每天摘番茄,他的价值是350美元。后来他逃出来,起诉了蛇头,所应用的法律是很多年前的奴隶法。因为他做了人证,所以他拿到了签证,留在美国继续在农场做工,但他再也不摘番茄了,他另外致力于帮助非法移民回国。一个哥伦比亚的女子接到朋友的电话,据说她在日本帮人看小孩,赚得不少,于是就有人安排她到日本,到了那里,她才知道自己被卖做街头妓女。她的所谓朋友是拿了钱才这么做的。如果她想逃,就会被卖给黑手党被毒打更惨。东京的色情业是多么发达的,虽然据说在日本卖淫也是违法的,真虚伪。(哼哼,日本人实在十恶不赦,居然还组织旅游团来珠海买春!我觉得应该把所有嫖客处以宫刑。)后来她想办法逃到警察站,最后才回到哥伦比亚。哥伦比亚有一个人贩卖了几千个哥伦比亚妇女到日本做妓女,才判了22个月监禁,这已经算是两国合作的一大进展了。还有一个摩多瓦的女子被转卖了18次,若干年后终于被警察抓到,作为受害者,留在了她的目的地意大利。这些人在逃的时候,都提到过有中国人一起在偷渡。Sigh。

如果我半夜三更的记忆没有错的话,那就是现在有2700万人是作为奴隶工作着,相当于350年里殖民者从非洲带走的数字的两倍。这个数字实在令人吃惊。这也就是说,我在这里超市看到的美丽的番茄,很有可能是这些现代奴隶摘的。另外,走在阳光明媚的大街上,我还是觉得这个世界有许多许多的肮脏背着我发生着。这让我感觉很不好。交通和通讯的发展促进了经济的全球化,然而由于劳动力不可以相当地自由流动,这就给蛇头造成了巨大的市场。人们通常注意偷渡的发源国,但其实目的地国也一样有责任,正是他们的需求拉起了供应。另外,许多国家的法律,一抓到偷渡者,就立即把他们送回国,所以没有人证来起诉那些蛇头和人口贩子。电视片还采访了希拉里,她是妇女权利的积极运动者,被贩卖人口的大部分是妇女和儿童。9-11以后,各国更注意的国家安全、边疆防护,所以偷渡的价格更高,其中有了更多的暴力。顺便说一下,在色情业里,大部分卖淫的是妇女,我觉得更应该惩罚的是嫖客,大部分妓女是身不得已。很多法律是不公平的。这个社会还是男女很不平等的,尽管很多时候不平等在微妙的地方,但绝非限于两者的生理构造不同。不过,我也有点怀疑是不是男人的本质天生要比女的坏?

看完这个电视片,我愤愤不平地睡觉了。梦见了一个花园里的音乐会,据说是黄耀明。圆形草地上开满五彩缤纷绚烂夺目的鲜花,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鲜艳美丽的花。我还对自己说,拍照的话,要用vivid这个效果。我的爸爸妈妈也在,我们坐在秋千一样的位子上,像旋转木马一样绕着这些花腾云驾雾地转。至于黄耀明,我好像也没看见他,也没听见他的音乐,但估计他在某一个位子上也围着花园转。黄耀明的音乐的风格倒和这一幕蛮般配的。之前或者之后,我在一个院子的围墙的顶端行走,呵呵,估计我天生会轻功。围墙顶端、还有中学的走廊,每隔1米左右,就有许多毛茸茸的小动物,狂可爱,但有人告诉我,他们都是被贩做奴隶的,于是我打算解救他们。Again, 分析一下我的梦,我又是别人的拯救者。遇到了蛮喜欢的歌手,也不会上前搭话,而认为他应该主动来向我寒暄。记得以前刚考上复旦的时候,小学同学问我你怎么不考新闻系,新闻系是很出名的。我回答说,我不要采访别人,我要别人来采访我。现在想想这个回答,实在是盲目自信到好笑的程度了。我是怎么样一个狂妄在骨子里的人呀,虽然我时不时把毛羊作为自己的身分来装无辜。我现在虽然觉得那个问答太过分了,其实只不过觉得自己不应该把那句话说出来,而应该闷在心里。我在这里坦白,也并非因为自己自己变得多么与世无争,或者希望重新做人。只不过这么一说,没人可以攻击我的骄傲了,因为我已经彻彻底底坦白,谁又能拿我怎么样,我的耐心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