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7/08

6月忙羊 (2004.6.25-7.7)

亲爱的小喽?们:

这篇blog分别是在6月25日我从Charlotte回费城,7月1日离开费城在机场等候的时候以及香港的7月7日晚写的。因为笔记本电池坏掉了,我不得不在候机室如狼寻找猎物一般寻找插座并坐在走廊里。我原来以为从芝加哥到香港的Business Class总应该有电源吧,并满心希望在那无聊的十几小时可以完成blog的任务,结果坐上飞机才发现需要特别的转换接头,所以最后又像困兽一样地呜咽着、稀里糊涂地睡觉看电影。郁闷的小毛羊!

6月份,我们银行来了30多个亚洲各银行的客户,进行为期两周的培训。作为Country Officer就要全程参与,这是我的工作之一。这次大陆没有人来,因为签证临时停掉了。除了6个台湾人,还有11个越南人、4个泰国人、3个韩国人、4个菲律宾人、4个印尼人、1个日本人、1个澳门人。

6月6日星期天晚上,经过6个小时的延误,我乘上飞机,在半夜三更到达Charlotte。Wachovia的总部在北卡罗莱那州的Charlotte。真让人想不到,这个小城市是美国仅次于纽约第二大的金融中心,大概是因为Bank of America和Wachovia这两大银行的总部都在这里吧。可是就生活而言,Charlotte除了这两个银行而言,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来自热闹的亚洲的客户们在周日下午到了这里,很惊讶居然街上空无一人,如若鬼城――星期天没人来上班。

6月7日我们听了一天的课,关于Wachovia、或者通用的金融知识。然后去参观了交易室。这是我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去,一眼望去,无数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有好几个屏幕,上面的实时显示在上《International Financial Markets》课时似曾见过,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据说这几周还是很空的,因为交易各方在静观其变:6月底预计提高利率、伊拉克政权就要交接,7月2日关于就业的数据就要发布。我想在这里工作一定需要有抗压的能力,经手的可都是很多很多钱呀,况且又是争分夺秒的。之后,安排的是Tour of Charlotte。我很奇怪Charlotte还有什么可看的。我们乘上大巴,导游老太太指给我们看街上的店和餐馆,说我们可以进去买/吃东西。多新鲜哪!她告诉我们街上各建筑是什么,里面有某人的壁画、还有咪咪小的博物馆。不过有个Ericsson Stadium倒是很大的。车又开到住宅区,她就告诉我们某些房子现在是谁住的,以前是谁住的,但那些名字跟我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她Wonderful这个字眼实在用得太多了,让人觉得好笑,真是没话说了。晚上我们去了一个意大利餐厅。龙虾是好东西,可我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好吃。怎么办,才第一顿“应酬”,我就想吃泡饭榨菜了。或者我其实对吃没什么很大的激情,就像我对物质上的要求也不高一样。

我是最最讨厌乘着旅游车游览的了,因为那样无法拍照。虽然Charlotte实在没什么花头,晚上我还是和一个韩国人一起去拍照。她蛮好看的,嘻嘻。Charlotte有一个十字路口,四边竖着四个雕像,其中一个人拿着个帽子,里面出来的是金块,倒在一个银行家的头上。这个倒金子的是格林斯潘。我想起以前非常cynical的老师DeRosa,他说人们已经把格林斯潘奉为神明了。

6月8日我们听的一节课讲到洗钱是世界第三大的business,怪怪。(第一大的是外汇交易、第二大的是汽车制造。)感觉这个世界无处没有罪恶和惊险。下午去了Wachovia Customer Information Center。这是美国五角大楼后第二大面积的建筑。Wachovia是个大银行,有很多客户,这个中心里都是人,有系统route无数客户的电话并处理,厉害。晚上我们去一个叫做Lake Norman上的一个船上去吃饭。这个湖是为建核电站而挖的。沿湖的私人住宅很不错,想来是幽静昂贵的地方。湖本身实在没有看头,虽然比较大,还不如鲁迅公园的湖上有几座桥有意思。但是日落的时候,天空变成金色,衬着停泊的游艇,倒是蛮美的。来自亚洲的人们照例觉得西式的生冷自助餐不好吃,但是大家很高兴终于从教室出来,开始在船上聊天拍照。船是船长自己的,大概因为湖里没有礁石,他居然允许我们开。我也就做了一把掌舵人,开船好像比汽车容易多了,因为它慢。咩咩。

6月9日早上飞回费城。U.S. Airways把一个台湾顾客的行李留到了下一班飞机,我就陪他等。闲聊中,我说自己喜欢吃方便面,他立刻从包里拿出两个碗面给我。呵呵,原来台湾人出国也带方便面,嘻嘻。小心翼翼说到政治,他说他们觉得北京蛮牛的,敢跟美国说不,台湾不敢,因为要它保护。下午组织他们参观费城。美国签署独立宣言的独立宫,我已经去过若干次,这次只得再去一次。不过这次得以进入,看到了当初签署文件的房间和绿色小桌子小椅子。这是费城旅游的必到之地,但是不太有劲。台湾人说,这么几百年的历史就当作宝,只有我们中国的一个零头,那时候是清朝吧。我想,噢,他说的是“中国”。晚上公司宴请,在一个Chinatown的饭店。我老板的老板原来来自台湾,所以他定的菜单里包括了海参鲍鱼鱼翅发菜鹅掌之类的东东,我这个土人和大部分顾客们觉得很好。而美国的同事们开始做惊险状,觉得没法吃这个、没法吃那个的,而且看见乳鸽的小脑袋大惊小怪的。我突然觉得这都很无聊:亚洲人嫌弃美国的食物(不过的确值得嫌弃,呵呵)、美国人觉得亚洲的食物变态。大家就没有别的好说了。

接下去一直到6月18日,天天上课,除了一天参观位于New Jersery的支票处理中心,也是规模很大的一处所在。我原来以为亚洲人大概都是比较不说话的人,没想到这些人有很多都很活跃,问问题也很踊跃,特别是来自泰国、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甚至越南。我为此挺开心的,可以看见亚洲的希望。听听泰国人讲讲当初金融危机时的个人经历也颇为有趣。我还参与了一个Case讨论,为欧洲复兴重建银行承发债券。

客户来少不了要吃饭。幸好不少人颇为有趣,所以并不觉得是煎熬。我们去一个Victor’s Café, 服务员都是歌剧学生,所以每隔15分钟,他们就要当当地敲钟,让吃饭聊天的大家闭嘴,就有人唱歌剧选段,而身边的2个韩国人则几乎是搞笑大王。所以那晚很开心。另有一次我原打算请6个台湾人去一个马来西亚餐馆Penang吃晚饭(因为他们是我负责的区域),结果一道来了韩国、日本和澳门人。可见我多么有老大气派。到了晚饭的时候下暴雨,等来等去也不停,大家也不愿叫出租车,我们十几个人就冲进了雨中,大家在雨中乱跑大叫,简直像小学生,滑稽。

6月12日,我陪这30多人去华盛顿。我为公司负责安排行程的人把参观越战纪念碑这个活动包括进去感到紧张,要知道,这里有11个越南人呢。一个菲律宾人也对我表达了同样的担忧。他说在美国和菲律宾打仗的时候,他的祖父被美军虐待……我于是提醒美国导游游客中有越南人,她说她知道,平时他们自己也很注意不带越南游客参观这个的,但是这些年轻的越南人主动表示要看。我越来越吃惊:年轻的越南女子在纪念碑前微笑着留影。一个男的说他没有直接的亲属在战争中死亡,所以没有很特别的感觉。我想,虽然美越之战和日本侵华战争性质不同,我想我假使到日本去,也许我会去看一下那个臭名昭著的靖国神社,但我决不会含笑留影。真是见鬼呀。总之,我发现自己瞎担心,或者我太敏感、太“左”了?或者这些人是南越的,是受美国“保护”的? 不过我总算发现一个中年越南妇女在导游介绍的时候,站得远远的。我忍不住去问她的感受,她的英文不好,但她明白了我的意思,说这个让她unhappy, 又谢谢我。我的感觉颇为复杂。这次华盛顿一日游,我挑自己没去过的地方去??自然历史博物馆。它的Highlight有Hope Diamond(据说是世界最大的蓝宝石)、还有一大堆珠宝首饰和慈禧太后的水晶球。我这个对珠宝首饰毫无兴趣的人还是给它们拍了照。珠宝不是什么好东西,Hope Diamond专门给主人带来坏运气的说,慈禧太后的水晶球显然看不到未来。另外,我在Smithsonian的园子拍了许多美丽的照片,这一天总算没有白活。我没有去过美国许多地方,去过的大多是城市,去过的自然风景区只有一个大瀑布,我的感觉是这些地方从来没有人让我激动过。中国我也没去过很多地方,但是想想我家绍兴那个东湖那么美,就让我高兴。

另外一件有趣的事是,我发现中国真是一个厉害的民族。我很喜欢的两个印度尼西亚人其实是中国人,只不过当时华裔遭压制,他们都没有了中国名字、也不会说中文,但他们自己还是自认为是中国人。其中一个人说他爸爸和哥哥在福建还捐钱造了个希望小学呢。泰国人其中很多也是中国人。日本人、韩国人、甚至越南人都看得懂一点中文。

为期2周的Training结束了,我也跟着学了不少东西。虽然我在银行工作,并认为自己仍然是很有趣的人,我还是觉得在银行里讨生活的人,多半比较无趣,但是经过这次,我的观念有所改变。

在这个忙乱的6月中,我还是抽空去玩了。6月13日,我请Z带我去King of Prussia买东西,因为我的第二职业是跑单帮。我们也去了附近的Valley Forge,那是1777-1778年时乔治华盛顿同志带军驻扎的地方。十几英里的草地,很绿很大,土炮木屋。不过华盛顿住的则是两层的石头房子,附近的院子里有散养的小鹿。能和这些小鹿颇为接近,让我很开心。

6月18日傍晚LJ及其父母来费城玩,因为有好消息的缘故,HP没能来。嘻嘻!我们在Penang吃了饭,在街头逛了一下,晚上又去了酒吧(包括LJ的父母,他爸爸说“我什么没见过”,嘻嘻。)第二天一早吃了小点心,又去Franklin Drive兜了一遭,然后他们就驱车开回New Haven了。6月18日也是客户培训结束的日子,我当日中午已经和他们说了再见,没想到在我和LJ们闲逛经过他们居住的酒店时,这帮人正在大堂商量吃饭的去处,于是我们又碰见了。一个搞笑的韩国人还冲出来和LJ搭讪,我昏倒。另一个韩国人则一如既往狂拍照。只有见识了这个人,才知道什么叫做拍照狂。我后来收到他700张照片的link…

6月21日到25日,我又飞到Charlotte, 因为2个客户需要更多的Training。我为他们安排了培训计划,事先抓了不少壮丁,都是我也不认识的在总部工作的人,让他们给客户上课。我必须承认我不喜欢安排日程,况且去麻烦的又都是不认识的同事,没头没脑他们凭什么听我的,我也最讨厌打电话。但是硬着头皮上以后,我发现这个锻炼也不错。我不怕打电话了,培训开始以后,我发现这些人都不错的,很敬业,都认认真真做了准备。我大长金融知识,还有关于Wachovia、关于如何有效管理一个大组织,并控制风险。我也多认识了很多人,虽然他们像走马灯一样的来和走,我觉得有点像在酒吧看人玩。嘻嘻。有些人虽然做得很大,但是对谁都很客气,我这个老大应该以之为榜样。总之,虽然Charlotte非常无趣,这些同事倒是很Nice的。

25日从Charlotte回到费城,在飞机上认识了邻座的警察,谈得颇为高兴。他给我看手臂上的一个疤,是他在抓一个毒贩的时候撞出来的。他同时也在美国军队工作,当前线有死伤,他负责调配人员。他的工作和我多么不一样!我自然也不失时机宣传了新中国的好形象,嘻嘻。过了几天,我收到他的email, 说他和他太太愿意用他的警察故事和我交换对于香港印象。咩!

这时回到费城,我已经没有几天了。一晃我在这里已经呆了2个月了。我的生活刚从纸箱拿出来,旋即又被装回。27日我请Z帮忙,把箱子们放到了Uhaul的储藏室。同日,Yale的同学Akiko和Brian顺路来看我。真是一个惊喜,就在我去香港之前,还能见到他们。我们去Chinatown一个颇有殖民情调的装着红色窗帘的越南餐厅吃了饭。我的毛羊以红色窗帘为背景拍了照片。

7月1日清早,我来到费城机场准备去香港。箱子超重,原来都是那些维生素搞怪。我把它们拿出来,放到另一个空包里,外面套上蛇皮袋。我自己也觉得好笑,我的确就是一只跑单帮的羊。

嘻嘻,香港?草蜢的地方。黄耀明的地方。

我会不会在马路上碰到他们?不过,我想我不会上前打招呼的,他们太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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