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1/04

波士顿 * 妈妈回国了 (2003.8.26)

7月18日,我和妈妈乘火车去了波士顿。这是我第二次去波士顿,这次我对它的印象好多了。去年11月的波士顿冷得刺骨。我们先去麻省理工学院。这个学校和Yale古色古香的校园不同,都是高高大大的方方的建筑,但有这么多草地和雕塑点缀,倒还可以。我又带着妈妈大摇大摆在房子里穿梭。MIT有Yale没有的河,去年深秋,河边的树一片金黄,阳光下波光粼粼,河上面有白白的帆船,天是蓝的,很美。但可惜这次天气阴沉沉的就要下大雨,没那么好看。然后就下暴雨了,呵呵。我们等了好久也不停,我们又玩心重、不愿多等浪费时间,就跳上公共汽车去哈佛。

哈佛的老校园蛮小的,大雨中,我们去摸了哈佛先生像的金色脚尖,据说这会带来好运气。雨实在太大,我们撑不下去了,我们没有伞,但是有Yale的蓝雨衣,上面有大大的Yale字样。我起初不愿穿,觉得在哈佛校园穿Yale蛮怪的,因为这两个学校是“敌人”嘛(虽然那主要是本科生的把戏),不要哪个人跳出来戳我一刀,嘻嘻。后来我们还是因为不愿意淋雨,就冒着生命危险穿上了蓝雨衣。说实话,我觉得Yale的蓝色比哈佛的绛红色基调好看多了。一旦穿上雨衣,我的老大风范又来了,在校园大摇大摆走来走去,sigh,我的血和骨髓还是盲目地骄傲的。有人迎面走过,看到我们的雨衣,微微地笑,我也微微地笑,真好玩。后来雨停了出太阳了,我还是不舍得脱,哈哈。我们半当中参加了一个tour,听听有关哈佛的故事,最好玩的是关于哈佛的Widener Memorial Library图书馆。Harry Elkins Widener是哈佛的学生,酷爱珍本图书,为了购买培根的《Essays》,特地到英国去。买到了书,他回来乘的是那个愚蠢的泰坦尼克号(我之所以说它愚蠢是因为我讨厌那个同名电影,Celine Dion的歌My Heart Will Go on更是令人恶心。里面那个男演员好像蛮臭美的), 据说这位Widener先生本来已经要乘救生艇了,突然想起他心爱的书还在舱里,就回去拿,打算乘下一个救生艇,但等他回来,救生艇没有了,所以他就死了。他妈妈捐了很多钱给哈佛要造一个图书馆。哈佛一听有这么多钱,很高兴,就噼里啪啦把原来的图书馆拆掉,打算造新的。他妈妈一下子紧张起来,说以后如果别人给你们更多的钱,你们不是又要把这个新图书馆拆掉吗?于是找来律师,约法三章,第一,不能动这个建筑“一砖一瓦”。第二,要在图书馆设立一间小纪念堂,常年要有珍本图书,每天换鲜花。第三,每个哈佛毕业生要通过游泳考试,不然不能参加毕业典礼。这第三条对不少人有些困难,但也没办法。直到后来,美国通过残疾人法案,这一条才变得无效。到现在,每年哈佛毕业典礼还有几个老头老太来补参加当年的毕业典礼。我们拿着被大雨淋湿的小地图,什么地方都要走一走。看到哈佛有不少蛮好看的建筑和庭院,包括一个纪念他们战死沙场的学生的宏伟的Memorial Hall, 同时食堂也在里头;欧洲研究中心有一个异常精致美丽的院子,的确很像欧洲。当我们的数码照相机快要没电了,我还闯到法学院的教室去充电,并且在他们的黑板上“到此一游”。总而言之,我喜欢这里。

到了傍晚,我们就去可爱的WL和她的XT的夏日别墅 :-P。看到他们真开心。我是属于看到WL就要人来疯胡言乱语的那种。呵呵,我还记得2年前,头一次在车里看到她的时候 ― 人一辈子的记忆里面其中很多是没有声音的彩色图像。晚上,XT开着车带着我们兜波士顿,大家在车里叽叽喳喳。我觉得波士顿比纽约好。回来以后,痴头怪脑地拍了几张照。

第二天,我和妈妈顺着波士顿的Freedom Trail 走,还看到了小山上基辛格以前住过的地方,很安静很像欧洲。所谓名胜古迹都是教堂、坟地和小房子,在美国独立的历史上有些意义。我们也去了仍在服役的老军舰和一艘打过二战的退休军舰。我们在军舰上挥手拍照,好像我们是军官似的,自觉搞笑。我佩服我妈妈hike的本事似乎比我还大,我还怕她累着了,最后证明我没她牛。XT (&WL) 开着车把我们带回New Haven。我在车上晃晃悠悠昏昏沉沉,妈妈精神却还是不错。我到了家,居然头昏得要命,估计是睡相不好,脖子扭了。还有一个可能性是:我是给一路上谭咏麟可怕的歌声害的。(另外,许冠杰的声音像进了水的套鞋― 我向来不惜用恶毒的言语来形容我讨厌的歌星影星的。)总的来说,波士顿还是很可爱的一个城市,要不是冬天太冷,我想在我所去过不多的美国城市里,波士顿最好,尽管有可能这是因为我只看到它好的一面,或者是因为这次WL在那里?(啊呀,我真会说甜言蜜语。)总之多谢他们两个小喽罗了。咩咩。

7月20日我的头还是晕乎乎的。但突然发现我新领养的一群羊里面有一头长得像Charles Hill,就是那个对中国颇有敌意的老师。后来有一次在图书馆里看到他,觉得特别好笑。 改天我要弄来他的照片和新羊的比较一下。

7月22日我去了一次华盛顿办事。比起New Haven, 这里又闷又热。顺便见了过去式里的人,又一次感觉自己只是自己生活的旁观者而已,微笑着站在岸上看流水。晚上下起了暴雨,我一个人在陌生黑暗的街道上走的时候(这句话像歌词,可以拍成MTV),感觉有些恐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有坏人袭击,我该如何逃脱反击。终于看到LY告诉我的路标7-11便利店,如释重负。当她打开门,我真开心。

7月27日,妈妈带着光盘里的和真的照片总共1600多张回国了。这一天终于到了,之前的一个多礼拜一直积极地避免去想这件事。再以前有一次在网上碰到bin, 他刚把父母送回国,说他一个人在回来的拥挤的地铁上,觉得自己就这样被一个人留在这个国家了。我觉得自己是个坚强的人,但妈妈的回国和我被独自留在这里还是越想越可怕。回国之前几天,妈妈叮嘱我这个那个,告诉我冰箱里各种食物的位置,帮我做小事情,为的是我以后搬家省点力。我又难过又害怕,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怕她担心。不过真的到了妈妈要去安检登机的时候,害怕反倒没有了,虽然我还是不好意思用泪眼看她,只是听她继续叮嘱。我为什么突然不害怕了?大概是因为我想害怕也没用,只好去面对了。从飞机场出来等车的时候,我对手里的小羊酸酸地说,这下子就我们两个了。边上的人朝我看看。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我开始无厘头了。)

回去一路上看人,觉得满有趣,可以转移我的注意力。一对大概是欧洲的男同志,高高大大的一个男的穿着长长的黑布裙子,两边开着高高的叉,露着大毛腿。我现在看人本事满大,我看见一对夫妻,男的大大的鼻子,女的粗粗的眉毛,我就觉得他们是法国人,后来果然听到他们说法文。地铁里还有看上去蛮落魄的亚洲人(多半是中国人)在兜售电池,法国人觉得这很奇怪。还有一群日本游客,老头让位时“dozo dozo"的,女的说话时总是频频很认真的点头。两边的黑人和印度/南美人把我挤在位子中间动弹不得。这真是一个奇怪的社会。不过我的注意力还是没有彻底被转移掉,在上回New Haven的火车的时候,忽然瞅见一个人穿着连衣裙,样子蛮像我妈妈的,再一看,是个外国人,一下子很不爽。最后,终于回到我的住处,房间空空的,她挂毛巾的地方没有了她的毛巾。我喝着妈妈早上帮我泡的茶,吃她做的饭,我很难过,吃着饭都有点发抖,不过后来就好多了。我其实应该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只不过在这个住处,我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过。打个很不恰当的比喻,我想,离婚大概是这种感觉吧。习惯了的东西改变了是蛮可怕的,习惯新的情况以后就会好多了,这就是适应。有了这个理论,应该没有什么再可畏惧。现在1个月过去了,我自然还是想念妈妈和一家人,但我已经不害怕。我有时候强迫自己做自己害怕做的事,像是西游记里的妖怪在炉子里修炼。我也要谢谢在New Haven的朋友们,如果没有他们,我肯定要惨了。

7月30日中午,艺术馆门口有个 jazz音乐会,我就坐在台阶上听,街上车来车往,很吵,可是音乐很好听,微风吹在脸上也很舒服。我看着街上的行人和车子。有一种永恒的感觉,永远站在岸上看流水的感觉。我对拉琴的老头笑笑,他也笑笑,just nice。那个弹琴的老头很陶醉,每次弹完,他总是看上去像是从一场梦被硬生生地拉出来的。晚上去Battell Chapel听合唱团唱宗教歌曲。看到拉丁文与英文对照的歌词,我觉得拉丁文很容易,呵呵。Battell Chapel是我们开学典礼的地方,我看着我2年前大约坐过的地方,想象着自己的背影和身边坐过的人,然后把这一幕放到2年里发生的事中,我需要倒吸一口冷气。觉得冥冥中有些东西不止是巧合,大概有些苦我的确需要吃,以获得比较大的甜―希望如此。

好了,下次写blog是8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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